他把她哄睡着后,直接抱她回到卧室。
时鉴看得出季向蕊很困。
她靠在他怀里睡觉,很明显地缩成一团。
时鉴先前说季向蕊睡相不好,其实也是就那晚摔下床的事,开她玩笑。
季向蕊这几年待在国外,睡觉都惯常保持战兢的状态。
因为她并不清楚,战争什么时候会即刻爆发,所以她必须时刻做好记录的准备。
刚回国的那段日子,季向蕊晚上还会醒几次,但自从上次住在时鉴这一个礼拜,她这个状况似乎有所好转。
是连季向蕊自己都没能预料到的情况,却切切实实地发生在了她身上。
这会窝在时鉴怀里,季向蕊也能鲜明感受到笼罩周身的温暖,助推着她在梦境越走越远。
时鉴起先没睡,但他关了灯。
伸手不见五指的黯淡环境,时鉴忽地想起季向蕊回来时的道歉,心里不是滋味。
其实一直以来,时鉴都觉得,该道歉的人,是他。
是他担忧的事情太多,多到思绪混乱,只抱着满足她这最后一个要求,来以慰心安。
当时的他,只想着满足她。
却疏忽了五年时光,他们彼此的生活都会有所改变。
谁都不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如潮的时间长河,谁都没法保证自己的初心会不会被迫消磨。
所以他们能有现在的重逢,能有现在的发展,该是多么幸运。
时鉴望着怀里安静入眠的季向蕊。
逐渐适应环境的视线,虽看不透彻,季向蕊给他的感觉却一直未变,大多都还是他熟悉的那面。
还好,他还熟悉。
时鉴心满意足地搂她更紧。
季向蕊也心有灵犀似的,往他怀里又凑了凑。
像是有了暖源的抱枕,她环抱住时鉴的腰,等同于拥住眼前这个来之不易的抱枕,意识越飘越散。
以至于临近天光熹微,季向蕊睡饱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滞愣地从“她不是只说睡十五分钟吗,这怎么就天亮了”的想法中抽离出来。
彼时,时鉴还没醒,但他天生的警觉,在感受到季向蕊掀被要起时,没睁眼,伸手凭感觉稳准地扣住她手腕,把她拉了回来。
季向蕊没能保持平稳,整个人再度跌入时鉴怀里。
他把被子重新盖到她身上,揉了揉她脑袋后,吻过她的额头,无意识牵引的话里都融着哄她的意思。
他低声说:“一会我送你去上班。”
季向蕊最多睡六个小时就会醒。
所以这会,她双目清明的根本不见困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