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满朝哗然。

一夜之间,皇后、并余杭等涉事众人皆下昭狱,燕军入城。却不想,当狱卒来报,皇后娘娘在狱中自戕之时,谢载元也咽了气。

死前,甚至尚未知晓皇后余杭一时。

守在乾清宫外头的内阁们皆默默。片刻,还是资历最老的程庸站出来,挥退了御医,颤抖道:“带我去见燕王殿下吧。”

在一旁候着的负责乾清宫的副将拱手道:“顾将军此时正在整顿禁军,若大人要见,下官这便为您引见。”

程庸不敢置信,怒道:“你拿旁人搪塞,难道本官见不得燕王?”

他上前一步,逼道:“你们燕军诓百姓说出兵乃为清君侧,难道以为能骗得过我吗?”

程庸压着嗓子,满是威胁,“他一届黄口小儿,若没有内阁的支持,会怎样?你最好自己掂量掂量清楚!”

片刻,

副将神色未变,拱手道:“下官愚钝,恕难从命。”

内阁们纷纷不忿,言及燕王弑兄多位,又拿乔狂妄视朝刚伦理为儿戏,乃大不敬之罪。

却没听见,一片纷争之中,那副将轻轻补充,

“殿下吩咐,今日,谁也不见。”

另一边,余府。

鸦黑色袍子的男子斜拎一柄长刀,所经之处,血溅入土三寸,一片萧瑟,伏尸十步。

白日里还热闹的院子,夜里已经真正成了一座炼狱。

男子满身煞气,揪着最后一人的衣领,从齿根里挤出几个字:“她呢?”

“……谁、谁?”

半晌,男子声音喑哑,“你们夫人。”

被拎着衣领子腾空而起之人已经吓傻了,指着后边的影壁,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在、在竹、竹风……”

片刻,空气中陡然升起一股腥臊的味道。

谢恂手背上青筋暴起,半晌,将那人扔到一边。钝声坠地,他恍若未闻。

那余府的下人靠着树干,爬起来。想要逃离这处,却一转身,

院落中的石灯被鲜血染了色,夜风一吹,混着浓郁的血腥气扑到面上。男人眉眼溅上血污,灯影朦胧摇曳之际,恍若鬼魅。

*

进了竹风院。

满院肃杀。

暖阁中,拔步床被喜帐虚掩着,一股冷香从里面幽幽沁出来。帐中女子胸口小小的起伏。

静得骇人,仿佛与外头隔了一个世界。

冬珠低头伫立在旁边。

谢恂垂眸,定定地盯着帐中人。

好半晌,一声轻微的脚步,冬珠立即双膝跄地,“殿下请留步!”

她又快又坚决道:“这是余大人明媒正娶的夫人,殿下战功彪炳,难道却要趁人之危夺臣子之妻吗?”

谢恂眉都不皱,下一秒,寒刃抵上聒噪的脖子,

“不要!”

他一顿,

眼神顺着那道声音转过去,帐中人影有些绰绰的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