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衍闻言,赶紧踩着影子一溜烟跑过去。
“今天的课业还没有背。”梁寅气定神闲地悠悠说。
话音刚落,小孩儿的脸就垮了下来,乖乖地坐在石凳上,低着头看书去了。
许清徽静静地看着石桌旁的一对特别的父子。
锦袍小少爷乖巧地坐在粗布衣裳的梁王殿下身边,娃娃脸绷紧了,眼睛认真地盯着书上的字儿,时不时点点头。
黄昏的暮色慢慢沉了下来,山中的微风带着草木的芬芳吹进这个院子里来。
屋檐下的铃铛被风吹得泠泠作响,混着山间跳跃的细流,清脆悦耳。
远处,黄铜大钟碰撞的声音在偌大空荡的皇宫里回荡开来。
龙椅上的天子抬头看向金銮大殿外的天空,良久,沉声说:“退朝。”
殿上的朝臣大呼一声万岁,带着满身疲惫鱼贯而出。
他们互相之间无言,人人自危,记忆里的的乌云又笼罩在了他们头顶,像一张大网压下来,凑近去闻,似乎可以闻到熟悉的血腥味,和记忆里的恐惧。
沈岱清乘着马车回了沈府。
“夫人到了吗?”沈岱清脱下身上的朝服,看着空荡荡的沈府。
刘汉抱拳行礼:“回大人,夫人已经在寺里歇下了。”
“大人交代的东西也已经送到宫里了。”
“好。”沈岱清抬头看着西苑里高高耸立的树,眉毛几不可闻地皱了一下。
日落的余晖落在远处高高的宫钟上头,一半昏暗,一半闪着光,昏暗在一点一点地把光吞没,就如现在的上京城。
文和过了整整十年,一切都该结束了。
这片土地下的孤魂,也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