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内竟有人如此猖狂行凶,视法度于无物,陛下,此时应该先尽快查明彭寒生之死的真相,给平远王一个交代!”

“陛下,剑南道山贼仍在侵扰百姓,平远王未必肯出兵,陛下还要派兵去剿匪啊!”

“——够了!”

皇帝被这一群人吵吵得头昏脑涨,猛地将手里的奏折扔了出来,正砸在兵部尚书的头上,后者额角淌血,跪在地上诺诺不敢言。

让平远王剿匪的主意……就是他出的。

吕志慈从老太监手里接过托盘,轻手轻脚地送到书案上,茶香稍稍缓解了皇帝的暴躁,吕志慈轻声道:

“陛下息怒,微臣方才见敬郡王候在御书房外,大概是有急事,郡王爷年纪大了……”

须发皆白的敬郡王垂手站在御书房外,门内的沸反盈天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侧头看了看身侧的少年,问:

“怕吗?”

裴隋扬盯着地板摇了摇头,“山匪可恨。爹爹那时才十六,我……已经十七了。”

敬郡王瞟了一眼孙儿紧握到发白的手。

怎么可能不怕?

便是他自己,第一次上战场时也是怕的。

每一次都城郊外十里送别,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他拜别了母妃,便错过了母妃临死前的最后一面;

送别了独子,再见便是冷冰冰的尸首;

现在,轮到他来告别他年仅十七的孙儿。

裴熙哲刚要再说什么,老太监一路小跑过来,“郡王爷久等了,陛下宣郡王爷进御书房呢。”

论辈分,敬郡王是皇帝的叔祖,然而裴熙哲进了御书房却不行常礼,反而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