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连心,连的,又何止当年的楚宁一个。
天子骤然病危,宴席上的众臣已然乱了阵脚,一抬眼,太后又被此噩耗惊至吐血,便更是惶惶然不知所以。
好在席上还有个镇定冷静的丞相大人。
沈时寒神色平静地散了宴席,让他们去奉天殿候着,只留了几个举足轻重的肱骨大臣随他和楚朝一同去未央宫面君。
众臣明了,这是天子弥留之际了,皆领了吩咐躬身退下。
只有楚朝拉着裴太妃的手久久不肯与沈时寒离去。
两厢僵持下,还是裴太妃温声开了口,“阿朝,去吧。你现在不止是娘的楚朝了,还是这大梁的储君。你放心,阿娘一定在东宫等你回来。”
楚朝这才不舍得松开了手,只目色里满是凄怆。
他心下已知,她再也等不到他回来了。
与此同时,几名身着甲胄的禁军鱼贯而入,将上座上的太后团团围住。
大臣惊骇,太后亦是愤恨不已,她艰难地站起来,就着容锦的手撑起身子,厉声质问沈时寒,“哀家乃天子生母,大梁的太后!你不过一介丞相,有什么权利阻止哀家去见她?!”
沈时寒已步至保和殿门口,时已酉时,云层翻滚,天际浓浓一抹乌色。
他没回头,只淡淡道:“太后真是健忘,皇陵别院时,陛下不是已然说过了吗?”
从此以后,山高水长,恩断义绝。
太后闻言脸色一变,往后踉跄了两步,终是颓然瘫倒在身后的椅子上。
是啊!她说了,她再也不认自己这个阿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