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将他们凄然的神色皆纳入眼里,又接着道:“当年孟大人的小孙子,好像还不足五岁,听闻本是年节后便要去学堂进学的。”

这一语,众人面色怆然,更为唏嘘。

其实究其根本,孟意实在不算无辜。强闯宫门,带头闹事,闹得还是之后继位的天子。

其心可谅,其举确是莽撞。

要知历史皆是由胜利者书写,他茫茫然中站错了队。天子登基后,又如何能饶了他。

只是可怜稚子无辜,平白送了命。

虽然一月前,天子下令,恢复孟意清名,亦为孟府上下设匾立碑,重新迁坟安葬。

但性命没了,空有虚名又能如何,不过亡羊补牢罢了。

楚宁眼眸亦黯淡下来,又道:“孟大人之事,实为朕一生之痛。他的孙儿不足五岁,镇国侯的孙儿亦是不足一岁。算下来,他再长大一些,便可以唤朕皇叔父了。”

她看了看底下垂首不语的朝臣,语调渐渐低沉下去,“三年前,朕已然错了。现在,朕不想再错下去。诸位爱卿,可否体谅朕的这番顾念亲情之心?”

无人敢应答,朝堂仍是寂静无声。

她一顿,又接着道:“又或是……看在那不足一岁的稚儿面上,此事就此作罢了吧!”

永元三年冬,大雪。

镇国侯江冀宫变,事败,于狱中自缢身亡。

天子顾念亲情,下圣令,着镇国侯府上下一百余口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再入都城。

江冀的死讯,是楚宁亲自来的长乐宫,亲自告知的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