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看着这副场景,闻着牢中混杂着潮湿霉味的血腥气,直叫她胃中一阵翻搅,忍不住隐隐作呕。
沈时寒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告诉她,这人终于招了,连带着刺客那事也招了。
皆是景国自编自演的一场戏,谋的就是她梁国天子这颗愧疚的心。
或者,没心也无妨。
景国太子在梁国遇刺,有的是由头寻衅生事。
“陛下,景国太子的这一招一石二鸟,着实是高。”
沈时寒说完,从侍卫手里拿过一本奏章,慢条斯理地放进她绵软无力的手里。
他道:“陛下这里有一句话写得极好,不是你家的孩子你不心疼。可是陛下,这天下百姓皆是陛下的子民,陛下怎么不心疼心疼他们呢?但凡战乱,皆是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陛下又于心何忍?”
于心何忍……
楚宁翻开奏章,是她前几日批阅大理寺卿的那本,洋洋洒洒都是她的朱红御笔。
她又抬头看了沈时寒一眼,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平平静静的眼里暗流涌动,似幽幽深海。
只是她窥见了,那深海中隐隐耀着一道光,指引着她踽踽直行。
他说得不错,天下百姓皆是她的子民。
她享受万民供养,便该护他们周全。
楚宁放下奏章,慢慢站直了身子。
她说,“沈大人,朕知道该如何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