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他在人世间登了陆,躯壳就成了一具最大的重负。
阮雪榆在山上拥有一座精雕细琢的小木屋,小小的窗户依着小小的溪流建造,小小的秋千只能坐下一只小小的雪兔。
他吱哑地一声打开小小的门。
这间木屋真是太小了。
像是小小的陵园,到处浅浅地埋葬着他的初恋、热恋。
小到从前那个疯狂的大雪夜里,他们的亲吻声来回地回荡,像是一圈圈木的年轮、水的波纹那样美丽。
时钧花了两个小时,也没装好三年前的那棵圣诞树。
那是从国外运来的高端产品,为了表达他们品牌的高级和独特,人工组装是天方夜谭。
阮雪榆将树顶的星星摘了下来,抬手挂在时钧脑袋上,一闪一闪亮晶晶,还在他的头顶叠了一个圣诞小布偶。
他像春雪一样洁净的面庞,笑起来像是在唱一首小春天的谣曲。
阮雪榆一过来,时钧带着一头的玩具自动让位:“阮老师下凡辛苦了。”
阮雪榆都没看说明书,直接开始降维打击。
他轻轻松松就挑到了关键组分,撘积木似得,把树脚拿出来用螺丝固定好,平稳地放在地面上,然后将中段的树身凸出的树杆插入到固定好的套孔里,连接好之后细致地整理枝叶,拨弄了一两下,一棵丰满漂亮、欣欣向荣的圣诞树就出现了。
时钧站了起来,从背后抱住了正在贴雪花装饰的阮雪榆,说:“阮老师好自私。”
阮雪榆整个人陷在他宽大的怀抱里,没有回头去看,只是轻轻牵起了唇角,微不可闻地笑了笑,问:“怎么了?”
时钧把双手一展,告状说:“刚刚手拧螺丝好疼,阮老师都故意装看不见的。怎么这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