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她上个厕所都怕学校里那群总针对她的女孩子将卫生间门反锁——虽然不是没有过。
她黏黏糊糊地跟在他身边,装他女朋友,是因为她们怕他。
怕他,别人就不敢对她做什么。
怀兮思至此,直了直身,坐起来。
降下一半车窗,迎着夜风,张望外滩附近蔚然一片的旖旎夜景。
她突然想起立夏那会儿提到他奶奶,颇为在意地问他:“对了,你奶奶还好吗?”
下午去修车行时,那个叫吴星纬的男人还对她提起,四五年前他奶奶好像得了脑溢血。
又想到立夏说奶奶记性很不好,不由地有些揪心。
“阿茨海默。”
程宴北淡淡地答,夜风过滤着他沉缓的嗓音,一时不知是更清透一切,还是益发厚重。
怀兮吃了一惊。
总记得她高三那会儿去他家,程奶奶就满面和蔼笑意地出来迎接她:“小兮又来啦?”
因为她名字音节过于简单,父母都给省去了给她起个朗朗亲切的小名的功夫,从小到大,都是一口一个“怀兮”地叫她。
朋友们,每一任交往的男朋友们,也没给她起过什么象征性的绰号和爱称。
只有他奶奶才会叫她“小兮”。
还叫他“小北”。
怀兮又想起立夏那会儿说他奶奶现在记性很差,只记着他还在上高中,还总是一口一个“小兮”地叫她。
怀兮鼻腔不由地泛起酸意。
下意识去望驾驶座的他,张了张唇,想多问几句他奶奶这些年的情况,近期的身体近况,却都不知如何问出口了。
而程宴北也明显不愿多提太多,他左手肘还支着窗沿儿,手指时不时摩挲下颌,却也没话了。
他们的人生从五年前,就失去了交集。
分手是很残忍的事。
一旦宣告这段关系结束,过往的你侬我侬,深情蜜意,耳鬓厮磨,统统都不算作数。
我们回到起点之外,重新变成陌生人。
从那过往,你的人生与我的人生,再也没有交集。
谁也没有再去关心谁的资格和必要。
而这五年里,他们都在努力地过好自己的生活,各自过好彼此的人生。
她争分夺秒地恋爱,和各种各样的男人交往,不断地筛选适合自己的恋爱对象,也或多或少地,也对不同的人动过一些真心。
或许他也是。
他和她都明白,年少时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只能算作遗憾罢了。
遗憾就是遗憾,人总不能带着遗憾过一辈子的。
谁也不是一定要等谁的。
现实不是从故事一开头就能望到Happy Ending大结局的言情小说。
这是撞过南墙吃过亏,才学会取舍和及时止损的成年人,都懂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