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诗青转头,只见一位穿着禅衣,面色和善、苍颜白眉的僧人立于台阶之上,于是急忙毕恭毕敬地合掌鞠躬。
大师一手捻着佛珠,凝视着牌匾说道:“这四个字乃是前任方丈泓宽法师所题,体意连绵,笔意奔放,二位施主仔细体会,便可得其中之妙。”
邵二雪点头道:“自古以来,篆、隶、楷、行、草当中,草书是最难的一种书体,需要无所不悟。”
大师笑意盈盈:“草书之难,在于其变化‘似无定则’,而又‘毫厘必辨’,书者,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需得下笔之人自身正其律,备其骨,规其法,揖让有度,才能使之神生纸上。”
邵二雪肃然起敬道:“大师所言甚是,晚辈受教了。”
“哈哈哈。”大师点点头,“不打扰二位施主雅兴了,贫僧告辞。”
邵二雪急忙问道:“还未请教大师德号?”
“贫僧德号禅心。”
苏诗青望着禅心法师远去的背影,心中似乎更添了几分宁静。和邵二雪一起出来采风后,内心突然变得豁然开朗许多,对他的那份怨恨与不解,以及对顾眉生身份的顾虑通通一扫而光了。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邵二雪那张虔诚的侧颜,心想,在这份虔诚中,是否有对他的一份希冀?
邵二雪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于是转过头来与他对视。
空气中流转着别样的情绪,两个人心有灵犀的走进禅房内,然后开始在桌案上铺纸作画。
此时此刻,他们脑海里只有一件事,那便是将今日所看到的繁华与热闹皆泼洒到纸上,让人一眼便能看到生活中的美。
邵二雪挑了一支提笔,调好墨后在宣纸上画了起来,笔尖在纸上游移,流淌的墨水留下绵延的线条,人物形象和场景一气呵成。
苏诗青看了看:“你画的这是……捏面人?”
邵二雪如沐春风般地笑了笑,继续快速的画着街边上几个孩子围着面塑艺人,讨要一个个细致、优美、精巧的小面人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