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没开灯,蒋萍眯了眯眼循着光往客厅里走,在离陈斯新两米的距离停下。她板着张脸:“哼,总听你李阿姨说,你爸和那个姓何的没事儿就上这边吃吃饭,逛逛街。喝喝茶,看戏剧。切,好像就他们高雅,他们思想境界高似的。不就是剧吗?我也会看,有什么的。”
陈斯新不禁皱眉:“李阿姨向来爱传话,妈,你没事儿别听她说事儿。”净爱探问别人家的事儿,还瞎传话。
岂料蒋萍一听这话,居然立时生出了莫大的火气:“你李阿姨怎么了?你李阿姨知道有什么事儿想着我,有什么事情告诉我。你这个儿子又做什么了呢?一天到晚就知道挑我的毛病,不让我做这个,不让我说那个。怎么,怕你妈耽误你爸和那么姓何的快快乐乐过日子是吧!”
陈斯新疲累地辩驳:“不是,妈。”
“不是什么不是!”蒋萍眼泪“唰”的流下来,“我看你就是!胳膊肘往外拐!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你是我儿子怎么总帮着外人说话!”
陈斯新靠在沙发上静默地注视着这个辛苦养育了他,这个世界上他最熟悉也变得最陌生的至亲之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把自己困在过去不累吗?她不累,他都要累了。
他要累死了。
“妈。”陈斯新的手搭在依然阵阵发疼的膝盖上,他平静地提了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建议:“妈,要不你也再找一个吧。”分散一下注意力,寻找原本就可以更美好,至少更平静的人生。
陈斯新此言一出,蒋萍的情绪似乎有一瞬的中断。
没成想不过短短几秒,蒋萍居然动起手来。她没收手劲儿,眼泪珠子一样下落,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借此机会发泄出来:“你个没良心的,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你爸欺负我,姓何的欺负我,现在你也欺负我对不对?”
陈斯新一听蒋萍的话,就知道她又开始钻牛角尖。这种时候,她只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会听任何她意识里不想听到的话。
本就摔得浑身发疼,此刻又被蒋萍毫无收敛的乱打。陈斯新身上疼,心上更疼。一双充满哀伤的眼睛越发的黯然无光,仿佛乌云遮星,尘霾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