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没有回答。

将戴维的反应看在眼底的阿斯塔罗斯淡淡开口道：“他们在跟你对话？”

明明用的是疑问句，但阿斯塔罗斯话中的肯定不容置疑。

“嗯。”

戴维应道。

“说了什么？”阿斯塔罗斯看向天蓝色的光影。

戴维扯了扯嘴角，想要用笑容遮掩着什么，又觉得这样做没什么意思，便松开了唇角：“道歉。”

“他们在道歉。”

他又重复了一遍。

阿斯塔罗斯瞥了一眼戴维：“这不是好事吗？”

戴维摇摇头：“不知道，我不想要他们的道歉。”

“那你想要什么？”

戴维天蓝色眸子盛着些许迷茫，他没有开口，静静地看着空气中的天蓝色光影，直到那些光影逐渐消散在空气之中，他才缓缓开口道：“我也不知道。”

阿斯塔罗斯走上前，毫不介意戴维身上的血污，拍了拍戴维的肩膀：“你知道。”

说完，阿斯塔罗斯离开了战场，对站在一旁迷茫的曼尼斯说道：“老七，休息一会，等会还要收拾残局。”

曼尼斯点点头：“好的，老大。”

等阿斯塔罗斯走后，曼尼斯才转过来问戴维：“三哥，你还好吗？”

戴维依旧怔怔地看着天空，半响，才回答道：“我没事。”

他第一次觉得心情复杂是这样一件令人反感的事情。

曼尼斯看出了戴维的不对劲，但他并不清楚戴维与阿斯塔罗斯之间的对话是什么意思，于是他只能安抚地拍了拍戴维的肩膀：“你先冷静一下，我去跟老大一起处理残局。”

戴维没有答话。

曼尼斯便视作默认，转身离开了战场。

周身一片血污，脚下还踩着某只虫子的残肢，戴维用染满血污的手擦拭着脸颊上的脏污，机械式的一遍遍揉搓着脸颊。

“切。”

最终，他不耐烦地扔下一个语气词，脸上又露出曾经一贯的笑容。

接着，他踢开了脚下的残肢，踏着满地的血污，离开了战场。

风声呼啸，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弥漫在这颗星球的上空，虫一族的哭泣声此起彼伏。可奇怪的是，明明是如此难听的哭喊声，却比以往十年里这颗星球的死寂要动听得多。

大抵这就是新生吧。

……

收拾完残局之后，阿斯塔罗斯一行人便踏上了新的征程。

当然，在离开之前，他特意嘱咐虫一族的首领，让他尽快修养生息，然后将这十年内发生的一切都如实说出，着重向星网上的人们科普虚无一族到底有什么样残酷的手段。

首领一口应下：“阁下请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办妥的。”

阿斯塔罗斯还顺便让曼尼斯将联盟这十年内的动荡都讲述了一遍，着重告诉首领，联盟内部已经被虚无一族入侵，此刻联盟也不甚安宁，无暇顾及jh-1543号星球。

首领知道阿斯塔罗斯这一番话的意思。

他是想让jh-1543号星球公开质疑联盟内部，毕竟目前只有jh-1543号星球，能够在虚无一族十年的入侵下，还能苟延残喘地坚持到今天。

这十年里，虽然虫一族不敢使用光脑与外界联系，但屏蔽网络，单纯将光脑当做记录工具是不会被虚无一族发现的。

正因为如此，虫一族储存有大量虚无一族折磨族人的画面。

有着这样的证据，虫一族的说辞自然会可信不少。

虫一族目前急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重新回归到地面上。大战结束后，雀族人将他们献祭的全部都还给了他们。不仅仅是声音，就连皮肉都还给了虫一族人。

现在的虫一族人已经不害怕阳光了，等日后时间长了，他们的皮肤也会逐渐长回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只是阿斯塔罗斯仍有一件事情不明白，那就是雀族人到底是怎样完成献祭的。

这一点，也是戴维更关心的地方。

毕竟，他想弄清楚，雀族人的那一句“对不起”，究竟是想表达什么。

他们又想告诉戴维什么呢？

戴维不知道。

他坐在星舰上，看着窗外的宇宙，思绪飘远。

戴维很少这样安静地思考了。

更多时候，戴维习惯于折腾出各种恶作剧，看着别人或痛苦或愤怒的表情，并以此为乐。

时间久了，戴维已经忘记了该如何安静下来。

脑中一片混乱，思绪像是一团乱麻，四处飘散着，却无法抓住重点。

戴维厌恶极了。

他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会让他觉得心烦意乱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赶上啦！开心嘻嘻嘻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