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四十七

刺客那么多,机会只有一个?。

萧宴不得不佩服她快速成?长的?心智,“你怎么知道进?来的?不止一个??”

“他们都?是军人,外?在气质不同,我令人特地盯着,总会看?出那么几个?,您说呢?”秦绾宁有些高兴,扬眉浅笑,眼窝里更是止不住泅出一抹笑。

萧宴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去掐了她柔嫩的?脸颊:“名师出高徒。”

“陛下摸一个?男人,小心被夸有龙阳之好呢。”秦绾宁嫌弃地避开,拿帕子擦了擦自己被萧宴摸过的?脸颊,当着仆人的?面也不好不给萧宴颜面,只好不再言语。

言归正传,她说起背后?的?刺杀,“魏莱怕是要发现我的?身份了。”

“你与?凌王未曾成?亲,你换回女儿家也成?。”萧宴上下打量她一身宽袍,眉眼皱了皱,他不喜欢。

秦绾宁也没

有反对,她想离开凌王府,就脱下澜袍,变回女儿身。

“找个?合适的?机会吧。”

萧宴笑了笑,领着人回东宫。

凌王在两日后?回来,风尘仆仆,给秦绾宁带了些好东西回来。满满两大口箱子,装得很满。

箱子里装的?是从海外?运回来的?货物,有皮草,还有香料,凌王将一瓶香料取出来,递给她:“听说与?大周的?不同,你可以试试。”

另外?还有些葡萄酒,“这是海外?运来大周贩卖的?,但是这两年福州一带水军边防严格,他们都?进?不来。”

凌王掀开另外?一口箱子,取出一只小匣子,“这是金刚钻,比宝石都?要亮堂,可以做簪环首饰。”

他将金刚钻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都?有些刺眼,亮度远远超过寻常的?宝石。

秦绾宁是爱美的?姑娘,喜欢精美的?首饰,对这盒金刚钻也很喜欢,下意?识想到什么事情,“你出海了吗?”

凌王细细算算走了些时间了,出海时间也对不上,但不代表他的?人不会出海。

“没有,下属出海了,得了些东西回来卖,这些是给你留的?。”凌王也没有隐瞒,目光凝着她一身澜袍,语气忽变晦涩:“绾绾,恢复女儿身吧。”

四府损失了一半的?儿女,剩下的?他可以去办。

“我们也该成?亲了。”

萧宴没有回宫,而是去了刑部?大牢,喊上了郭微,两人一道过去。

魏莱打听到后?,双腿一软,差点从马上滚了下去,半晌后?,他立即转会府找侯德义商议。

萧宴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郭微护送着回宫。

没过两日,‘凌王’称病不朝。魏莱派去扬州的?刺客也赶了回来,说出一个?惊人的?秘密:“秦绾宁不在扬州,且当日花船去了扬州,凌王并没有同秦绾宁成?亲。”

“没有成?亲?”魏莱摸不着头脑,一侧的?侯德义也跟着不明?白,“不成?亲,福宁郡主从哪里来的??”

魏莱警醒:“不管有没有成?亲,但人不在扬州就证明?四府发生的?事情与?她脱不了关?系,指不定人就在金陵城内。”

“当年的?事情你知我知,殷开与?李

间都?知道,但凡有一人说漏了嘴,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侯德义也有点后?怕,想起殷开与?凌王走得很近,“会不会殷开将当年的?事情告诉凌王了?”

“不会,那些事也有殷开,他不敢这么做。但现在不敢,不代表以后?不会。为长久计,先斩草除根。”魏莱倒吸一口冷气,殷开没了一双儿女,若是发起疯来,什么事情都?会做出来。

“这……”侯德义皱着没,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怎么除?”

“殷开还躺在床上,死了也没人会想到是我们,李世东才死了,这个?时候我们是最安全的?。”魏莱出计,就用李世东的?计策。

侯德义见他胸有成?竹,自己也松了半口气,殷开早就背叛他们了,按照他们的?规矩,背叛者就该死。

殷开死得不冤枉。

‘凌王’半月都?没有上朝,而此?刻就在刑部?大牢里关?了半月,秦绾宁搬去了新宅,这里没人知晓她是‘凌王’殿下。

索性脱了澜袍,穿上了女儿装。

这日,秦玉章搬了过阿来,后?院里备好了书房,陈有义也被请去书房,两人按照规矩,秦玉章奉了师父茶给陈有义。

两人相处也很融洽。

午后?,秦绾宁就带着秋潭离开新宅,去了殷府。

到了殷府门前,秋潭递上了秦府的?信物,门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是哪个?府上,半信半疑地送去给国?公爷。

秋潭等了半个?时辰,没有人出来。

她回到马车上,“姑娘,他们不见我们。”

“嗯,再去递。”秦绾宁轻轻出声。

秋潭只好再去,这次门人都?不敢开门了,秋潭费力敲了半天的?门,泄气地瞪着深色的?大门。

秦绾宁没有强求,带着秋潭回去了。

一连三?日,都?去殷府敲门,直到第四日的?时候,门开了,是殷夫人。

殷夫人面容枯槁,眼角皱纹叠生,一袭灰布裙衫更是添了几分老态,秦绾宁一眼就看?出来她身上的?衣裙是为儿子服丧的?。

在殷家人的?眼里,殷石安早就死了。

秦绾宁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滋味,但她面色上没有什么变化,很快地笑了笑,“殷夫人。”

殷夫人不

认识眼前的?姑娘,将对方轻轻打量,“你是秦绾宁?”

能拿出秦家信物的?除了秦绾宁以外?也没有人了。

秦绾宁抿唇笑了,“我想见见国?公爷。”

“他病了,不见客。”殷夫人冷言拒绝了。

秦绾宁却俯身,在她耳畔低语一句话。殷夫人脸色大变,抬手就指着秦绾宁:“你、你……”

“您别指着我,我想见国?公爷。”秦绾宁浅笑,顾盼生辉,别样温柔。

殷夫人气得脸色发白,不敢拒绝她的?话,转身领着她去后?院。

秦绾宁无心打量殷府上下的?景色,转眼就到了殷开住的?院子里,院子里景色一般,伺候的?婢女都?抬首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围在一起说话。

殷开躺在床上,殷夫人进?去后?,秦绾宁站在外?面,几息后?,殷夫人请她进?去。

殷开老了嗯很多,两鬓斑白,皱纹横生,见到秦绾宁后?,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我知道你会回来。”

“殷叔。”秦绾宁执晚辈礼,往前走了两步,在榻前站了下来,浓重的?药味让她皱了眉。

殷开睁开眼睛仔细打量她,本靠着迎枕躺着,打量了会儿忽然坐了起来,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凌王、凌王……”

原来秦绾宁早就回来、原来秦绾宁就是凌王殿下。

“嗯,您老想说什么呢?说说您与?李间、魏莱还有侯德义的?事情?”秦绾宁淡淡道。

殷开微微一笑了,复又?躺了下来,“从小女和亲的?那刻起,我就明?白,这个?秘密会说出来。我将会是第二个?秦公。”

秦绾宁饶有兴趣地看?着还称呼自己父亲为秦公的?人,“殷府会成?为第二个?秦府,他们知晓我回来了,他们不放心,你就会死。至于怎么死呢?我不知道。”

“是啊,怎么死呢?我本心灰意?冷,但你又?给了我希望,石头在你手里,对不对?”殷开被她的?眼神看?得脸颊火辣辣地疼。

“不在我的?手里,应该在陛下处,我拿他和陛下换了一样东西。”秦绾宁语气悠长,眸色湛亮,“您想怎么说呢?”

殷开看?她的?胸有成?竹,脑袋里的?弦紧绷了起来,语调也稍微降低了

下来:“此?事也并非是我四人合谋。”

“还有先帝?”秦绾宁简单地问了一句,目光涣散。

殷开却笑了,发出刺耳的?笑声,“女子本弱,放你一条生路,是我们最大的?错误。毒秦州,杀秦宵,放了你这头狼。”

如今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殷家落了差点绝户的?地步,就是他们当时一时仁慈。

在战乱年代,女儿家能不能活命都?是个?问题,逃出去也是一条死路。

看?着活生生站在眼前的?人,殷开的?心在滴血,而秦绾宁的?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不想听你说,你自己写。你和殷石安之间,只能活一个?。”

“你比他们良善了几分。”殷开彻底安了心,若对面站着魏莱等人,他们殷家满门都?不会活着。

“好,我写。”

秦绾宁寻了椅子坐下,从腰间拔了匕首丢给他,“你欠秦家的?,自己承认,若是漏了一言,你儿子就活不成?了。”

她没有时间了,一旦魏莱发现她在金陵城内,她的?处境就会变得艰难。

殷开不再隐瞒,拔了匕首,摸到一块布帛,然后?咬牙用匕首划破了手心,血如泉注。

秦绾宁没有去看?,而是走到窗下,婢女捧着汤药在候着,她多看?了一眼,婢女双手紧紧握着托盘,十指紧扣,好像很紧张。

婢女双眉微蹙,随着时间消逝,她的?眉眼开始皱成?一条线。

半晌后?,秦绾宁转身回去,殷开的?血书写完了,他满头大汗,抬眸看?着秦绾宁:“先帝容不下秦公,你可知为何?”

“功高盖主。”秦绾宁平静道。

殷开费劲地扯了扯唇角,“你很懂。”

秦绾宁想了想,“都?是陛下教的?。”

殷开笑不出来了,“那我比他们好多了。”至少儿子会活。

他们呢?

殷开又?笑了,放声大笑,秦绾宁睨他一眼,将血书折了起来,一股血腥味冲入鼻尖,很难闻。

她将血书塞进?了香囊里,“你的?儿子会给你披麻戴孝,这是你该得的?。”

殷开五官忽而狰狞起来,一把抓住秦绾宁的?手腕:“凌王求娶你,破了规矩,秦州明?知坏了规矩,偏偏还要答应亲事,是你们秦家毁言在先,怨不得我们。”

秦绾宁被突如其来地阴狠吓得面色发白,是凌王先求娶的??

殷开继续告诉她:“五家有言,秦公不遵从,他想帮助凌王成?为皇帝,先帝也容不得他,秦绾宁,你不能怪我们……”

秦绾宁没有说话,迟来的?真相让她浑身发凉,她伸手推开殷开就跑出了屋。

跨过门槛的?时候,她又?瞧了一眼送汤药的?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