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为人师,对有些人来说,似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性。
付仁义自称学生,沐心兴奋得眼睛又亮了几分,眸光潋滟,然而为了维持师长该有的稳重,她立即矜持地压下翘起的嘴角,又一本正经正了正衣襟,才学着父亲教她念书时昂首挺胸那股子骄傲的劲头,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端在身前,指点江山——
“那大人可听好了,这句话叫做——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说来,付大人能在经历如此多的变故之后,依旧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其实更为难得。
怎么说呢?大楚的律例又没有规定,人长大了就一定要端着所谓大人的架子,要不苟言笑,要做事面面俱到,要与人长袖善舞。
假如能继续保持一颗赤子之心,保留一点儿孩子气,不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吗?
人生在世,只要能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己心,足矣,又何必拘泥于这些表面功夫?”
这是沐心一直以来的执念。
她知道长大不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有太多身不由己,有太多无可奈何,可她依旧想要保留那些最初的、最纯粹的童心童趣。
因为,若是连追求美好的信念都放弃了,那余下的人生,岂不是只剩下无奈和不由己了?
不!那样的人生,未免太令人绝望。
付仁义压下心中不知第几次升起的、强烈到几乎要爆发出来的认同感、激动和震撼,忍着浑身叫嚣的愉悦,感受着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的震颤……
他艰难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还是忍不住,眼中闪出泪光,头脑发热,浑身血脉沸腾——就像她看穿他所有的纠结一样。这一刻,他懂她孩子气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