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跪在地的少年慢慢抬头,他的脸孔透着健康的血色,麦色的皮肤像一块油滑的布料。

他看起来是个会歌唱丰收的农家小伙,那双晒得发黑的眼睛里游弋着不确定的因素。

朝气蓬勃,却又格外坚忍。

但那颗低下的头颅,显得如此顺从,如此刺眼,奥斯丁微微蹙眉。

“英格玛·沃尔索是我的朋友。”

“胡说。”尼尔斥责道:“你是公爵的仆从,怎么会有一个死刑犯的朋友,他是阴沟里最邪恶肮脏的臭虫!”

“尼尔!”公爵提高声音:“让他说完。”

安迪于是站起了身,他一寸不错,看着面前严肃高贵的少年,慢慢绷紧了神色。

这是安迪在思考时惯常的表情,也常常意味着下一秒会张开嘴吐出犀利的讥讽。

公爵在这方面吃了不少苦头,可是一旦离开了安迪的领域,和他有了距离,就会发现少年对于贵族并非一味的嘲讽打击,他也会在必要时弯腰,露出柔顺的神色。

他不是一块钢铁。

或许只是一个奴颜婢膝,善于谄媚的小人。

奥斯丁这样想,于是有了几分轻蔑,所以他并没有给安迪任何特殊的待遇。

从来没有跨越阶层的友谊,弱者总是情不自禁的攀附权贵,奥斯丁可以原谅德维特,却对于安迪的顺从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