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堂皇

“……你真的没有什么问题。”白芨沉默了一下,将头转到了一边,微微低下头,道,“是我的问题。”

刺心钩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刺心钩再次开口,道:“你不会有问题。所有的问题,都是我的问题。所以,你告诉我,我就不会再做。”

……

啊……

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说这样的话呢?

说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呢?

白芨背对着他,不再说话了。

刺心钩看着手里的衣服,沉默了一会儿,默默将衣服放到了一边。

白芨闭着眼睛。

按说,在这样嘈杂颠簸的环境里,还心怀着不止一件解无可解心事,没有人能睡得着。

可是,也不知道是因为心事太多反而物极必反,还是因为急于摆脱乱糟糟的心境,白芨闭着眼睛,竟然就真的睡着了。

白芨又做梦了。

白芨不喜欢做梦。她很少做梦,每次入梦,都是些不好的东西。

白芨梦到了凌月婵。

哭着的。

她坐在角落里,哭啊哭,哭啊哭,哭得好可怜。白芨看得难受,忙跑去安慰她,问她怎么了。

她说,她的父亲入狱了,天蚕派没落了。树倒猢狲散,如今连弟子都没有许多了。

她又说,她的父亲半生心血毁于一旦,一朝门主沦为阶下死囚,还没等问斩,就郁郁死在了狱中。

白芨听得好难过,抱着她安慰。

凌月婵便也抱着她。

凌月婵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手指深深地捏进了她的肉里。

凌月婵附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这是谁做的呀?不正是你吗?”

……

白芨愣住了。

啊,是呀,是的。

是她做的。

是她应当做的,是她必须做的。

是她无论如何,不管重复多少次,都一定会做的。

可是,她的心脏却拧成了一团,难过到没有办法呼吸。

对凌月婵的心疼与愧疚像是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白芨说:“对不起。”

白芨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好像有水落下来,不断不断地落下来。

“月婵,对不起。”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叫她。

不再是凌月婵,而是男人的声音。

白芨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刺心钩。

白芨从未见过这样的刺心钩。

刺心钩看着她,哀哀地看着她,满脸都是难过与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