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在房门口会面,两人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简单的吃了点面包,就收拾着准备出门。到医院的一路上,都没有言语,反正安寻开车本来也不喜欢说话,专注谨慎,姜亦恩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也是她过往伤痛的后遗症。
“安姐姐,你亲自帮我拆线吗?”
“嗯。”
少女的后背,第二次映入眼帘,白皙透亮,蝴蝶骨勾勒出很好看的线条。中心,是那道自己亲手缝合的伤疤,她小心地勾出细线剪断,每一剪,都像是剪在自己心尖儿上。
那丫头握牛奶糖梨涡浅笑的画面,好似还在昨日,可这个小丫头在心里留下的印迹,却是那么的刻骨铭心。
她也知道,就像伤口会愈合,疤痕会消淡,自己心里的那点痕迹,总有一天也会随时间抹去。到那时候,即便这个小丫头还是会每天在眼前晃悠,也不会再激荡起一丝涟漪。而自己,随年龄苍老,容颜消逝,也终会在这丫头心里,悯然众人。
“小冒失鬼!听说你你拆线了啊!恭喜啊!”
苏问大老远看见姜亦恩坐在长凳上,说道着恭喜,姜亦恩勉强地回应了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怎么了?心情不好啊?诶你家安姐姐呢?”
“她说有点工作要处理,让我自己回家。”姜亦恩垂头丧气地嘟囔一句,脚在地上磨蹭两下,浑身写满了怅然若失。
“她今天,不是休假吗?”苏问一阵疑惑。
姜亦恩没心思听苏问说了什么,想起自己昨晚一时脑热说出的那句话。不得不说,她确实有赌的成分,但也是进可攻退可守,她希望安寻能听懂,却也害怕她听懂。她知道,自己乖乖定位在妹妹的位置,会得到享不尽的宠爱。
其实,她想过,自己会不会和被救的小女孩一样,承蒙垂爱,也是因为,是安忆的替身。昨天听到苏问对险情的描述,听到妹妹的名字里也有个“yi”字,听说妹妹年龄和自己同岁,她无法控制地关联起来。
不由得,她深深叹了一口气。
“苏医生,如果你暗恋一个人,喜欢你却不是那种喜欢,本来也可以用家人朋友的身份守护她,让她幸福,你还会冒险追她吗?”
“追啊,为啥不追?你不追怎么知道她对你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苏问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她就是那么言行不一,口头潇洒。
“那如果,追她有可能会伤害她呢?”
姜亦恩顾虑着,如果安寻真的需要把自己当作安忆来疗伤,暴露心里的爱慕,无疑是打破她的幻想,打破她爱的寄托,到那时候,安姐姐,会崩溃的吧。
而自己,会被抛弃吧。
“伤害啊,那就不好说了……”苏问犹豫几分。
“可是!如果她主动亲过你的嘴唇呢?!”姜亦恩试图挣扎。
胆战心惊时来不及想浪漫,刚才擦唇膏的时候,她才记起了那个临别的吻,暗自回味着,柔软,轻绵,温热……想得脸颊一阵潮红,泛得滚烫,心里,是死灰复燃。
原来,她还欠自己一个交代啊。
苏问皱了皱眉,后知后觉:“你说的,是安寻吧?”
姜亦恩心头一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低头不语。
“害!早说是安寻嘛!你放心,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百分之一万对你有意思!”苏问又一次打包票。
“真的吗?!安医生也喜欢我吗?!”姜亦恩全然忘了隐晦和矜持,只是听到这一句,就激动地整个人要飞起来,一个心瞬间从低谷到了云端。
“她当然……慢着?!你俩接吻了?!!!”苏问双眉高挑,眼睛也瞪大了一圈。
姜亦恩一瞬间仿佛被天打雷劈,却也百口莫辩,只好坦白,回忆着那个场景,支支吾吾道:“不算吧,就是安医生去郊区之前,我不让她走,她没办法了,轻轻碰了一下而已。”
苏问迟疑片刻,挑着眉坏笑道:“安寻居然会干这种事儿,可以啊小弟!出息了啊!”
“可是……说不定她也只是单纯的……”姜亦恩不知道怎么形容,毕竟那个吻太短暂了,短暂到来不及反应就结束了,或许那甚至不算是接吻,真正的吻,应该更漫长一点吧,应该,更交融一点吧。
“呵,是不是那种喜欢,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苏问叠交双臂,一只脚挑衅一般地点地,盘算着她的鬼点子。
“怎么试?”
“这不简单?我教你啊!”
姜亦恩满脸天真,跟着苏问的招手,把耳朵凑近到她嘴边,结果每多听一句,眼睛就多瞪大一圈:“不行不行!安姐姐是个正经人!又不是你……”连忙举起双手在面前交叉挥舞。
“她是正经人?你可拉倒吧,正经人能偷亲你?正经人能带着你个实习生冲没有家属签字的手术?你放心吧,安寻最不服的就是规矩。大学的时候我兼职晚归,她帮我骗学生会呢!”
“帮你骗学生会?”姜亦恩突然好奇。
“是啊,我都没提前跟她打招呼,听说学生会查寝,我还以为完蛋了呢。我也以为安寻是个正经人呢,居然能想出这么个损招!”
“什么损招?快说嘛!”
“把厕所淋浴打开,骗人说我在洗澡咯!”苏问说一次笑一次。
“这人家就信了?”姜亦恩觉得,这招早就过时了,不过如果是安寻就不同了,那冷若冰霜的脸,万难下硬着头皮说谎的样子,想想都可爱至极,忍不住噗嗤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