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指甲划过水面,激荡起一层层涟漪,促狭的眸子疑惑的望着他。
“怎么,你来此就是为了陵儿求情?没想到你几百年来不曾叫我哥哥,为了他竟开口喊我,这声哥哥听着舒畅,只是你也知道陵儿所犯何事,公然调戏灵族公主,人家长老兴师问罪,众目睽睽已然宣判,你让我宽恕他?如何宽恕,君无戏言,岂可儿戏!”杜宇说的掷地有声,即使他忧心包庇,却也是覆水难收。
杜商听他说的委实有几分道理,却依旧是不死心。
“你是天帝,万物之主,为何连自己的亲生弟弟都保护不了,杜歆已经去了世间轮回,非要我们兄弟四人劳分崩离析,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陵儿年纪最小,他自己一人孤身如何在云莱生活,还望哥哥能让我同他一并生活也好照料他的饮食起居。”杜商主动请缨,他早就知晓,杜商善于谋权,是不会轻易同意他的。
杜宇瞟了他一眼,勾起食指,示意他走到他跟前。杜商颤巍巍的移动到他面前,走路的姿势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
杜宇宽大的手抚摸着他的稀疏的长发,双唇靠近他的脸颊,身上一股浓重的龙涎香味,几乎压的杜商喘不过气。
“你以为我不想保护他?你难道就没有责任吗?那瓶桃花酿是酒仙新酿,百年酿就一瓶,我不舍得喝独留给你,你明知陵儿年纪小,还要纵容他饮酒,此事你也难逃其咎,趁着我还未发火,快些出去,陵儿的事你勿须他言。”杜宇说罢眼神冰冷,将他生生推开。
杜商便觉像一桶冰水浇的透心凉,此事他亦有几分责任,若非他贪恋杜陵的温柔,柔软的唇畔贴上自己狰狞的脸颊,指尖飞舞的桃瓣……杜陵也不会铸成大错……
杜宇着了里衣,看着杜商还是愣愣的站在原地,那丑陋的面孔看不出是喜是悲。
他记得上任天帝垂暮之时,也就是他们的父亲,拉着自己的手,苍白的道:“宇儿,你还有个弟弟,那个我同凡人女子生的,他还活着,我死后再也无人照看他了,你能替父王照看他吗?像是同照顾陵儿和歆儿那般?父王在极乐世界再了无牵挂。”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帝,伟岸的身躯一瞬间轰然倒塌。
他来到一处偏僻的庄园,墙壁半剥,窗棂在风中摇摆,院子中央立着易无字碑,上面放着一束嫩黄色的小花,迎风摇摆。
这时一个笨拙的身躯从屋内走了出来,他身子瘦弱不堪,有气无力的来到一株无花果下。
伸出稚嫩的小手想要摘那些莹润的果实,无奈身高不够,尝试了几次皆触碰不到。
他踮起脚尖,来回跳跃尝试,皆不遂人愿。
杜宇看着脑瓜子疼,袍袖一挥,无花果应声而落。小杜商俯身将那些无花果小心翼翼的托在手心里,转身走向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