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了吧,这种就得不对称才好看,剃俩字母傻兮兮的。宿海说下一次我给你换个字母,“t。”
丰年的耳廓莹红滋润,“不要那么显眼,而且我也不喜欢用符号概括自己。”
“嗯,那就‘1’,要不‘0’。”宿海笑着给她擦干净碎头发,这才进入正题,“怎么回柏州了?不陪她?”
丰年看了眼理发店里的人,说不用的。又坐了会儿,“小海,你有空吗?”
宿海和丰年就上了出租车,丰年说去莲花庵。莲花庵里现在有莲花,黄瓦红墙,篁竹青青。因为人得少来,也不用买门票,有心的捐点香火钱,没钱的就随意看看,拢共就几座大殿和平实的尼师住房。
“坏丰年,你来这儿踩点啊?现在你遁入空门不合适,你谈恋爱中呢。”宿海坐在荷花池旁甩着腿,里面的肥美金鱼比俞任奶奶家的还要大个儿。
丰年说就是来个安静点的地方瞧瞧,侧耳倾听,还有唱经的声音。宿海说这音响效果一般啊,电流声有点儿大。为什么尼姑们不唱?用音响?菩萨不值得个森海塞尔吗?
丰年笑了,“也许菩萨听心的。”
“你早说要安静,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宿海说莲花庵的静在于人少,你看,杂音还是挺多的,就那音响我听着都头疼,不如不放。晚上的柏江才好呢,虽然有路人三三俩俩,但都互不打扰。那会儿掌规矩的是江水,是风,不是人。丰年眼睛睁大,“小海,你有诗意。”
小海,你为什么总那么静气?丰年又问大姑娘。
“我不静啊。”宿海说我妈让我小点声吃面条,我做不到,爱吸溜。我洗澡时还要唱歌。前天去搏击,我闹腾了两个小时,回家趴床上都不想动,“坏丰年,我怎么觉得你特别不开心啊?你和宋姐吵架了?”
我们不吵架。丰年坐在宿海身边,“我留在北京心里就乱糟糟。”丰年说我难以形容,我们之间挺好的,但就能好到那个地步,好在那一处。她让我毕业后留北京,说会帮我找份好工作,她……她以后每年回来几个月都会陪我。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想要两个人拧成一股绳子的日子,哪怕每个月赚的不多,日子过得简单点儿。回想起来,我最快活的日子是在学校里和俞任并肩准备考大学时再偷着换书看,还有和小英姐一起打工帮她开店,哦,还有和你在北京吃吃喝喝玩玩逛逛时。丰年说小海,我说你静,是觉得你晓得怎么生活,你安分。
大姑娘可以甩起膀子,“我境界高。”她说我肚子饿了,你骗我来莲花庵,你得给我找饭吃。
丰年说我试试看。拉着大姑娘就绕到了主殿内,和菩萨交了会儿心后丰年看到一个尼师。博士的发型看来出格,谈吐却温文尔雅,说了会儿后,那个尼师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五分钟后,丰年和大姑娘人手捧一个大碗,坐在莲花庵的厨房里吃现成斋饭。宿海说坏丰年你真厉害,这饭里没肉可是真香啊。丰年笑着给大姑娘扒拉过去一半的豆腐青菜,“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剩。”
宿海吃起来特别香,看得胃口一般的丰年不由得开了胃,就像以前在北京时聚餐那样,她被宿海带动起来,吃得积极主动激情四溢。
宿海没剩一粒饭,还问笑得和蔼的老尼师再要了半碗。吃完道谢,宿海对尼师说谢谢阿姨,下次我帮你们剃头,不要钱。
她被丰年拽了下衣服,博士生说不好意思,我妹妹口无遮拦。
“吃人家的我总要做点什么吧?”走出莲花庵后宿海才嘀咕,“下次我还想来。”
“哦,记得带两百块。”丰年说我可不白吃,捐了香火钱。“小海,为什么每次我和你吃饭……就吃多了呢?”丰年说大概因为你踏实,吃是吃,睡是睡,不住相,无挂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