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章

远近高低 半吐云 1681 字 2023-02-15

卯生又“嗯”,想起凤翔扮演的骄蛮公主还真得了本人的辣气,里面还有句词儿她听着就想笑,“量你也不敢打……真的打我了……你打,你打死我吧。”

“师姐要是觉着唱这出憋得慌,回家咱们反过来唱,让我也挨打。”卯生在凤翔伸手时跳到了一边,整理着极为干净的水衣领子露出笑了,如果凑近,还能闻到丝丝皂荚香味。

卯生唱完一场往往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有时遇到不舒服时还要撑着,到散场后就坐在后台缓气儿。她那水衣必然被汗从内浸到外。但她爱干净,不像有的演员行头十天半个月也不打理,里头彩衣必然回家就仔细搓洗不留汗渍。不单自己的,她连凤翔的也会一并洗了。

外面的行头因为绣了彩花的多,一洗就易掉色。卯生从王梨那继承了细致的打理功夫,用白毛巾压吸,反熨,再晾干落箱。

“师姐,我想过段时间再去订几套行头内搭,在戏台上总得穿得体面舒服干净,不能糊弄人。”卯生说。

嗑瓜子的凤翔说没看出来你这么仔细,我原先以为赵兰那种宠孩子的人,得把你宠得多娇滴滴?结果卯生会做家务,还有点小洁癖,不愧“白”姓。

“小印就特别爱干净——”卯生心直口快后发现没刹住,不好意思地吐舌头,“我和朋友学的。”

她哭鼻子那次凤翔也没追问,只让她好好唱。这段时间戏瘾过足,激情渐渐恢复平淡后,卯生才了解到师傅和凤翔的厉害之处:单为了吃饭而唱,总有种饿肚子的有气无力感。而她们把吃饭摆在了第二位,上台后就是十几年几十年如一日的敬业。这份激情早就藏起了峥嵘,内化成自觉的习惯。由此她对凤翔的敬佩又多了分,更不敢再拿情感长短来烦扰凤翔。

两地隔得远,凤翔觉得晚上开车三小时回家不安全,就随着团里在镇上住下。她依旧和卯生住一个房间,躺下又没睡着的这段空隙,她们不聊戏,也不说王梨赵兰柏州陇西,漂泊他乡的孤独就忽然从缝隙中冒出,渐渐填满整个房间。

凤翔这会儿总有点惆怅,总想着攒足了钱还是回柏州,她哥哥做食品批发,她也想去开个小门市。但唱着唱着就放不下了,没了王梨,没了各种水,可是来了卯生。这孩子才上道,怎么能走半天就扔她一个人呢?这还是个傻乎乎的不懂计较的孩子,工资少发了一千块都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凤翔拉着她去找会计评理,“凭什么扣白卯生的钱?”道具损耗费?你列个单子来,咱们在场的一个个问清楚,究竟是谁损耗的。

翻过身,凤翔看到了卯生也怔怔瞧着窗外,“小印是谁?”凤翔忽然问。

卯生咬唇,脸色发热道,“我前女友。”

凤翔堵住,果不其然,“怪不得你这么会逗女孩子开心,我以为是和王梨学的。”

傻子卯生抓错了重点,“嗯,师姐也是女孩子。”

“我当然是!人家问你多少岁,你怎么回答?快22。才不是,按柏州的说法,你虚岁23,按官方说法,我周岁33。”凤翔说我大你还没一轮,你就是个小屁孩,我还是女孩子。

卯生在隔壁床上吃吃地笑,“嗯。”这会儿才抓到重点,“师傅也会逗女孩子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