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正文完结(下)

嫁给气运权臣 桃鱼 4398 字 2024-01-03

寿宴设在弘亲王府的大花园里,京中的侯门公府和朝中的臣僚皆受邀参加。

沈蕴如身为谢幼卿的妻子,前些日子便已经着手接管了他身边大大小小的事务,谢幼卿一并把湉园的账务也交给她打理了。

沈蕴如翻开湉园账册的时候,真是瞠目结舌,她的夫君原来竟是惊天巨富,资产遍布天下。

在江南和闽南一带有十数座茶园,主产的龙井和乌龙销往京城,便占了京城各大茶行百分之三十的生意。

还有云贵川等地数个大酒厂,酿造的酒在全国各地都十分畅销。

在徽州还有两座林场,所产的木材正好迎合了近些年京都大肆修建园林和宅邸的时机。

…………

还有京都风靡的几家首饰铺和制衣坊,以及众多的田地庄子就不消提了,关键是在翼东一带还有一座铁矿山。

单看这处矿山每年获利的数额,都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数字。

沈蕴如且不问他何时做起了这么大的身家,但却问起了这座矿山,因为这非有钱就能办到的事。

谢幼卿很诚实地告诉了她,先帝在把湉园赐给他的时候,便把这座矿山一并赐给了他。

沈蕴如惊叹,果然是皇帝的亲儿子,哪怕在民间生活,也依然有千万倍于普通人的财富。

沈蕴如想了想道:“谢小满,这么多财富,我们几十辈子也用不完,不若每年我们皆把它捐出三分之一来帮助有困难的人吧。这世上,富者总是少数,贫弱者才是占了大多数,他们整日为生计奔波,却依然家贫没有积余,一场灾祸便可能陷入绝境,甚至于卖儿鬻女,若能施出援手,让他们有衣可穿,有饭可吃,骨肉不会分离,我觉得是一件很有成就感也很有意义的事情。”

谢幼卿喜欢赚钱,但对于花钱,其实并不大有兴趣。以前这么多钱,他都是把它投进去继续扩产,钱便越滚越多,最后变成在他脑中的一长串数字,也仅是数字而已,他天生情感便有些淡薄,很少跟贫弱之人共情。他的妻子有如此美德和胸怀,自然是令他心悦。

他勾唇一笑,“都依你。沈大善人。”

弘亲王的寿礼,自然也是由她来筹备。她向谢幼卿打听了弘亲王的喜好,知道弘亲王最是喜欢书法。

沈蕴如心念一动,很快便有了想法,她夫君书法造诣极佳,被推为天下第一,是无价之宝,送夫君的墨宝就是最珍贵最雅致的寿礼。

于是沈蕴如让谢幼卿写了九本祝寿的扇册,与一柄镶金玉如意一同放在紫檀木托底的玻璃盒子中,寓意九九如意。

到了寿宴那天,沈蕴如与谢幼卿自然又穿了相似颜色的衣服,且衣料和纹样都一样,让裁缝特地赶制出来的,她穿藕荷色灵芝如意麒麟纹缎绣袄裙,他穿紫棠色灵芝如意麒麟纹缎绣袍子。

两人一穿出来,底下的丫鬟皆赞叹不已,盯着他们目不转睛地看,她们从来没见过别的夫妇这般穿过,简直太登对太像神仙眷侣了。

弘亲王府里里外外早已张灯结彩,布置得富丽辉煌,在后花园的存菊堂和锦华堂摆了整整五十五桌寿宴,存菊堂和锦华堂对面的戏台上,又搭了两座大戏台,请了五个戏班子轮番唱戏。

入园的广厦内设下大桌案,桌上铺了五福捧寿缎绣红毯,将宾客献上来的寿礼皆摆在上面。

沈蕴如和谢幼卿一进了王府,便觉京城声色,尽皆荟萃于此,达官显贵,齐聚如云,仿佛比赶集时的街市还要热闹。

弘亲王的贴身小厮早候在门边,为他们引路。

因着宾客身份有高有低,故而坐处也是不同的。王公重臣坐于存菊堂,六部九卿官员则坐于锦华堂。

进了花园的月亮门,小厮便引着他们去了存菊堂。

沈蕴如一抬眼,便看见广厦内的大桌案上摆着他们送出去的“九九如意”寿礼,且是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可知他们的寿礼十分得弘亲王的珍爱,在堆山码海的寿礼中,拔得了头筹。

弘亲王妃喜欢菊花,如今又是菊花盛开的季节,故后花园里,植了许多菊花,望之蔚然成海。

等到了存菊堂,那菊花景象又更为壮观了,只见堂前用木支架搭了一个九层的菊花塔,塔上摆了几百盆的菊花,千百朵菊花缤纷绽放,五彩斑斓,令人叹为观止。

弘亲王和弘亲王妃坐于堂前的主座上,两边的坐席上已经依序坐了京中的三位亲王和王妃以及内阁的阁臣,而弘亲王旁边第一个坐席的位子却是空着。

谢幼卿和沈蕴如进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都落在他们两个的身上。

夫妇二人便被安排在了弘亲王旁边的坐席上。这便说明,谢幼卿在弘亲王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过了京中的众位亲王了。

弘亲王也是第一回见沈蕴如,果然觉得眼前一亮,幼卿的妻子韶颜雅容,娇婉灵秀,绝非那些庸脂俗粉可比,甚至于把他的一众绝色美姬也比下去了。

沈蕴如第一回见弘亲王,只见他穿大红色蟒纹妆花袍子,生得龙眉凤目,威仪风采,坐于他身旁的弘亲王妃身穿月白苏绣缠枝菊花袄,葱绿妆花蟒裙,生得温婉端秀,但到底是显年纪了,一双眸子沉静无澜,真有人淡如菊的气质。

弘亲王跟谢幼卿如今是朝堂上的盟友,两人政见一致,都在大力推行新政,关系倒比从前跟亲昵了。

当着这么多王公大臣的面,弘亲王偏过头去,在谢幼卿的耳边笑道:“子溶,你的眼光果然是高,怪不得你从来不去瞧一眼我的那些绝色美人,原来令夫人才是真绝色。令夫人一出现,那幅《海棠美人》都逊色了,你小子竟然抱得了京中男子的梦中女神,艳福不浅。”

谢幼卿修长的指尖摩挲着细瓷茶杯,轻轻一笑道:“幼卿眼中,的确只有夫人是绝色。”

弘亲王哈哈笑了起来,将戏单子递给了谢幼卿,笑道:“子溶,你点一出?”

谢幼卿接过,看了一眼,却将戏单子递给了沈蕴如。

沈蕴如眼波一动,嘴角含着笑意,点了一出热闹喜庆的《群英会》。

弘亲王看在眼里,又哈哈笑了起来。

等这一出戏唱罢,寿宴便开始了。寿宴的主桌,正是摆在蔚为壮观的菊花塔之下。王府管家指挥着一众丫鬟雁翅般地上酒上菜,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

沈蕴如跟着谢幼卿一块儿坐下来之后,不知为何,左眼皮忽地跳了一下。

但意外的发生总是那么突然,两位丫鬟捧着托盘端上羊肉锅子菜时,脚突然崴了一下,手中的羊肉锅子菜便摔在了菊花塔上,羊肉锅子下面点的炭火滚落了出来,落在菊花盆里。

就那么一瞬间,在席上的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轰隆一声,菊花塔上的菊花盆一个个的炸裂开来,迸发出巨大的火光。

沈蕴如怔住了,眼看菊花塔的支架烧断,顷刻间倒塌,一堆火球一般的花盆朝主桌上的所有人砸了下来,她脑中根本就不知怎么反应,只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在众人都吓呆的时候,谢幼卿却几乎在一瞬间反应了过来,猛然扑倒在她的身上,抱着她滚落在桌子底下,将她整个儿地护在了身下。

“轰隆—轰隆—轰隆—”

数百个菊花盆纷纷炸裂,砸落了下来,火光冲天,主桌砰的一声也塌了,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和痛苦的哼声,地上淌着一片血迹朝她蜿蜒地流了过来。

但是她并不觉得疼,也不觉得害怕,因为他将她护在身下,仿佛在她身上长出了一层坚硬的躯壳,她好担心,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但四周已经烧起熊熊烈火,浓烟滚滚,呛得她说不出话来,她只能伸出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倘若今日一定得死,能死在他的怀里,她不会觉得有遗憾。

谢幼卿用劲掀开压在他们上面的桌板,扶起她往旁边的一个假山石洞里走去,这时忽然又有数个花盆掉落下来在空中炸开,谢幼卿带着她往草地上猛地一扑,她感到耳边响起巨大无比的炸裂声,后脑一阵疼痛,便晕了过去。

………………

沈蕴如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小小的暗室中,地上冷冰冰的,壁上燃着几根壁烛,带来微弱的光亮。

她下意识的唤他的名字,“谢小满……”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望向四周,没有看到他,心中顿时便慌乱起来,心脏直直地往下坠,他不会出事了吧。

她想起她昏迷前的那一幕,他扑倒在她的身上,花盆在她身边不到一尺的地方炸裂了。

在如此生死的关头,他却不顾自己的性命,用血肉之躯为她抵挡爆炸的花盆。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过来,什么才是真爱,真爱是可以用生命护你周全的炽烈,那些山盟海誓、甜言蜜语在那样的生死关头显得多么的遥远和空洞,只有他用血肉之躯为她挡炸弹是最真实的,永远铭刻在她骨髓里的深刻爱意。

他像爱生命一样地爱她。

倘若他出了事,她一定也不会独活的。

她怕得要命,哭出声来,嘶喊道:“谢小满……”

她要去找他,她一定要找到他,不然她一刻都无法安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