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就有数张请帖投到他府中,有礼亲王,庆亲王、昌国公,安国公、工部尚书等等,他暂已身体不适为由推了,以他的推测,再过两日,便该有首辅尚任和弘亲王的请帖了,想必他们如今也在家中与幕僚和心腹们紧锣密鼓地分析朝中局势了,而这两人的邀请,他是必会去的。
且不但要去,还要破了太后和弘亲王的结盟,让弘亲王与顾命大臣一道,一同辅佐政务,这样太后无机可乘,权力削弱,以弘亲王之力可与顾命大臣之间分庭抗礼,便无一方专擅的祸患,为将来幼帝顺利亲政打下基础,此为一石三鸟之计也。
在此朝局风云变幻之际,各方的出手一定要快,不然等尚任为首的顾命大臣坐稳了位置,再要重整局势,势必会搅起一阵腥风血雨,难以收场。
只这片刻功夫,谢幼卿脑中便已刀光剑影地谋划出一个大计,足以撼动朝局,他面上的神色却丝毫未变,只微微转头,将眼风扫向另一个悄无声息闪进来的侍卫辛乙。
辛乙一凛,马上奏报了京中几个官员的动向,但有一条却让谢幼卿颇为注意。
“五城兵马司巡城御史王浩之弟王原,现职京营的一个副参将,近日在武馆结交了永安侯府原户部侍郎沈弼的公子,安排了他出任其兄部下西城把总的缺。”
据谢幼卿的了解,五城兵马司的巡城御史王浩是后党的一员,其弟结交原户部侍郎沈弼的公子,必不简单,沈弼虽因库银案革职下狱,但其在朝中的势力还在,太后要巩固政权,必然要尽快培植一批政党。那么起复受先帝打压的一帮官员,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而后党之人结交沈弼之子,可看作是太后把沈弼纳入自己的阵营中的一个讯号。
幼帝三个月后登基,届时会大赫天下,太后欲拉拢沈弼,那么不管沈弼缴没缴清库银欠款,他应该都快恩赫出狱了。
这个时机很关键,他不能让太后的羽翼丰满起来,发现一根,便该及时给她剪除一根。
“这个沈公子多大年纪了?平常都有些什么消遣?”
辛乙答道:“沈公子将近而立,平常喜欢去武馆打拳,和他的几个朋友喝酒打牌,骑马游猎,除此之外,别无事事。”
谢幼卿的声音清冷平静,“此人是个富贵闲散公子,应当吃不了什么苦头,把总事多人忙,你们再适当给他制造点麻烦,让他知难而退。”
这小把总不过是王浩给沈家公子的一个进身之阶,若是让他顺利做下去,以王浩以权谋私的手段,不出两个月估计能把人弄到参将的位置了。
辛乙道:“是。”
提到这个沈公子,谢幼卿脑中不觉浮现出沈蕴如的名字,原户部侍郎沈弼是老师的姻亲,沈蕴如唤老师大女儿为嫂嫂,自然就是这沈公子的亲妹妹了。
不过沈蕴如的名字只在谢幼卿的脑中只出现了一瞬,便被他毫不客气地摒除了。他一向记事不忘,这也只不过是极自然的联想而已。
壁灯上的蜡烛已经烧至只有短短一寸了,时辰差不多了,今日该知道的消息都知道了,谢幼卿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密室,等他刚走上最后一级台阶,壁灯便恰好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