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精神群友

c:【你是皇帝要我每天给你请安?】

c:【醒醒,抬头看看日历现在是几几年】

说完他又把群名给改了。

——群主将群名修改为“相亲相爱一家人”。

c:【再改是我孙子】

这招果然有效,群员们愤懑不已,但再也没人动手修改群名。

谢忱看着手机里“相亲相爱一家人”群,总算勉强有了一点点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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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谢忱拿到了新剧本。

当时他答应得爽快,根本没有细想会面临什么局面。谢忱拍戏这么些年,演都是些没有感情线配角,说白了就是寡王。就连在那些傻白甜偶像剧里,他演也是为主角出谋划策、理论知识丰富却没有实践经验配角。

感情戏对他来说,确实有一定难度。

本来谢忱想找原来那个表演老师,再像之前拍《问心》时候那样,根据他饰演角色临时恶补,可惜那个老师有事回家了,等他再回来说不定《红a》都已经拍完了。

谢忱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他现在多少算是有一些表演底子了,想来不会那么吃力。感情戏而已,应该也没那么难学吧。

直到他翻开了剧本。

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到第一页。

如此来回了三次之后,他耳朵尖已经泛起了淡淡粉色。

程代川一语成谶。

这亲密戏……实在是有点过于亲密了!

谢忱像被烫到一样把剧本放到一边,可明天就要进组准备拍摄了,他必须熟悉剧本,于是他又把剧本捡了回来。

当天晚上,谢忱做了一个奇怪梦,他梦到了邵沉,也梦到了剧本里内容。梦里他们牵手,拥抱,亲吻,一起走过日出和日落。

以至于第二天他到剧组看见邵沉脸时,还有那么一点微妙尴尬。

邵沉倒是泰然自若地跟他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本来是一句稀松平常问候,却不知为何谢小少爷听完之后差点儿走路顺拐。

邵沉:“?”

谢忱第一场戏拍了五遍都没过,还想来第六遍,但导演喊了停。

他是有点紧张。也不知道是因为第一次演感情戏,还是因为感情戏对象是邵沉。又或许只是因为昨晚看完剧本后做梦。

而且这场戏里,有一个他解开邵沉衣服场景。

谢忱长这么大连鸡毛都没拔过,更别说是脱别人衣服,演出来当然奇怪。

“谢忱,你根本还没有进入状态。”导演眉头紧皱,对刚刚拍出来东西十分不满意,“我看再拍下去也还是这样,不如先停一停吧。”

导演名叫王海晏,四十多岁,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还略有脱发,平时看着就是个不怎么讲究中年大叔,可一旦开始拍戏就会立马变个人,一点细节都能抠死。

王海晏在旁边一直看着,能感觉出来谢忱一直都没入戏,根本拍不出他想要效果。

难道是因为男主是邵沉?

事实上,王海晏听说过谢忱与邵沉不和传闻,但在《问心》中,他们表演又很流畅,据说那是他们第一次拍对手戏。

而当时王海晏看《问心》那段戏,觉得感情非常真挚,他甚至想象不出来他们两个有过不和传闻。

试镜时候,王海晏一眼就看出谢忱是个体验派:他相信什么,就能演绎出什么;反之,一件事情若是他不相信,就怎么也无法诠释。

而他演绎成功,往往都很真实,更容易让观众代入到他所表达情感之中。

王海晏因此对他产生了极大兴趣,抛出了男二号橄榄枝。

《问心》都能演出来,那现在这个肯定也没问题。

问题在于怎么入戏。

“你再跟邵沉对对戏熟悉一下。”王海晏说,“你刚刚一跟邵沉对视就状态不对,这样演出来一点感觉都没有,谁信你们以后会谈恋爱?”

谢忱只好拿着剧本去找邵沉,回炉重造。

然而邵沉没急着跟他对戏,抽走他手中剧本,问:“你今天好像很紧张?”

谢忱并非剧本不熟练,今天这场戏他拍了五回,台词早已滚瓜烂熟,每个镜头应有反应也记得一清二楚。

邵沉一开口就精准踩点,但谢忱不太想承认,认了好像就输了一样:“我没紧张。”

他这话说出来根本没人信。不仅是王海晏,邵沉也能明显感觉出谢忱状态变化。他随手翻了翻谢忱剧本,里面写了一些注解,字迹跟他人一样张狂,不敛锋芒。

邵沉又翻了两页,忽然明白了什么。

“紧张什么?又不是今天就开始拍吻戏。”邵沉把刚才收走剧本还回给他,放到他手上时还低低地轻笑了一声,“第37场都快翻烂了。”

第37场就是吻戏,是整个剧本里比较刺激画面之一。

“……”

谢忱凶恶地瞪了他一眼,再次重申:“我没紧张!”

谢忱直觉自己也没有翻第37场翻了很多遍,谁知他重新拿起自己剧本,一打开就是第37场——正是因为经常翻开这一页,所以再次打开剧本时总是会很容易翻到这一页。

这一页他没写注解,只在页边空白处画了一只奇丑无比乌龟。

乌龟虽然丑,但画得特别精细,连龟壳纹路都画得十分复杂。

说明画这乌龟人在这一页停留时间很长,至少不比其他页停留时间短。

邵沉好笑地看着他:“今天戏只拍到我们相遇。”

“所以你不用那么——”邵沉注意到谢忱脸色,及时更改了用词,“未雨绸缪。”

“你就回想我们第一次相遇,用那个状态演就行了。”

邵沉想起什么,突然问道:“你那时在想什么?”

“谁记得?”谢忱瞥他一眼,不假思索地回,“估计是在想怎么弄死你。”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还是“谢忱”,是个没觉醒自我意识恶毒反派,反派心思特别好猜,无非就是想方设法给主角找事。

邵沉语气略带遗憾,“哦,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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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由邵沉这么一打岔,谢忱干脆把那个梦抛到脑后,整个人状态正常了许多。

二十分钟后,王海晏重新张罗着开始拍摄。

《红a》是现代架空背景,故事起点是一个奇怪现象:人们发现,同性恋左侧锁骨末端,会出现一个鲜红字母“a”。

对于这个现象,人们众说纷纭。最后人们普遍认为这是一种罪证,刺在锁骨上字母“a”被认定是“通奸罪”缩写,这是神惩罚。

自此“清除计划”甚嚣尘上,当局认定所有身上带有红色字母“a”人都是异端,必须予以清除。

今天拍这场戏,是两个主角第一次相遇场景。

谢忱饰演角色名叫江霭,是一名医生。

电影里两个主角初遇并不美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些针锋相对。

开头是一段长镜头,邵沉饰演角色,秦岸,正在被追杀。他一手捂着腹部,血从他指缝间洇出来。仓皇之下,他翻进一家私人医院,劫持了专家诊室。

“嘘,”秦岸一只手掩住江霭唇,语气玩笑似,却没收敛力道,“别出声。”

他闯进来这个地方是家私人医院,这里所有一切都造价昂贵,空气里也没有寻常医院消毒水气息,取而代之是一种安神淡香。与外面危险相比,这里像另一个天堂。

就像这个医生。

江霭相貌极佳,脸上没什么表情,如同一块冰冷玉石,美得不似凡物。他穿着白大褂,里面衬衫扣得整整齐齐,衬得身姿笔挺,漂亮又禁欲,让人忍不住遐想,倘若这块玉石剖开来,是否还会是现在这副干净模样。

秦岸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江霭左肩,那里被遮得严严实实,压根看不到里面是什么光景。

这医生看着冷淡又无趣,至少表面上是个正常人。至于内里——秦岸目光从他下颔线落到颈侧,变得饶有兴味起来。

他直觉告诉他,这是同类。

医生是个聪明人,眼下境遇对他极为不利,这位不速之客显然是个危险分子,他看着像个随心所欲性子,一个微小契机就可能致使他出手拧断别人脖子。

所以江霭跟他谈条件。

“你受伤了。”江霭冷静地说,“我可以帮你处理伤口。前提是结束后必须放我走。——你放心,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行踪。”

秦岸打量着江霭侧脸,忽而笑了笑:“可以。”

江霭公事公办地解开他衣服扣子,露出里面伤口。

伤口在腹部,他却从上往下地把每一颗扣子都解开了。

像是想要求证什么似,江霭食指和中指轻轻拨开他衣领,只见他左侧锁骨末端,赫然印着一个鲜红字母,a。

“你是红a。”

红a,他们都这样称呼异端。

秦岸咧开嘴笑了笑,没有否认,也不像其他异端一样会仓皇掩饰自己身上红a。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倚着检查台边沿坐,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江霭举报到上面去。

“对啊。”

江霭盯着他锁骨末端红色字母看,眼神晦暗不明。

“这样看着我,让我怎么办好?”秦岸眉眼含笑,说出来话却极尽残忍,“现在你知道了我身上最大秘密——把你这双漂亮眼睛挖出来?”

江霭并不是“清除计划”极端拥趸,在他看来这些都与他无关。他指尖稍稍往下按,直到触碰到那个小小红字“a”。

触感和正常肌肤相比没有什么不同。

他抬头看向秦岸,此人长了一张足够迷人脸,属于丢在人堆里就会有无数男男女女上来搭讪类型。

他们视线交汇时,江霭微微怔了怔,手指仍然停留在那个红色“a”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