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紧张!”许月亮望着前方,回答得非常坚决,“不紧张!”
嘴上这么说着,人却没往前去一步,胸口起起伏伏,起起伏伏,突然瘪了嘴,道:“林医生我刚才只顾着和你吃饭了,我都没有好好练,我,我……”
“嘘。”林绮眠握住了她的肩膀,矮下身偏头看着她,“吃饭前我看你跳了三遍,非常好,都非常好。”
许月亮不敢看她,眼睛还是盯着前方的人群:“他们说,说我是野路子,根本不懂跳舞,不懂走位,不懂配合摄像机,不懂怎么找光……”
“但是是他们邀请你过来的。”林绮眠打断了她的话,“是他们请你过来的。”
许月亮:“我……”
林绮眠:“你只要跳好自己的舞,其他的事情做不好,那是他们的责任。”
许月亮愣住,林绮眠:“不然拿着那么高薪资的摄影师灯光师总导演,都是吃干饭的吗?”
许月亮:“!!!!”
林绮眠说这话的语气很清淡,没什么起伏,仿佛稀松平常,本该如此。
虽然她说话一向都是这个调调,但到了这样的场合——每个人都能吓到许月亮,都能训斥两句许月亮的场合,便显得非常地大逆不道,颇有些睥睨天下之感。
在一场晚会里,总导演就是天。
林绮眠却指着天骂,搞不好分内的工作,你是吃干饭的吗?
许月亮一下子笑了。
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甚至觉得林绮眠有些幼稚,但下一瞬,她便汗涔涔地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被压迫得太久了。
久到在无人的角落,对着那些似乎盖在头上的天,骂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久到不管什么人,看到她都觉得她好欺负,都觉得可以对着她颐指气使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