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回到了密室低头瞧他,温柔的面孔略淡:“天帝陛下暂且忍耐下,过几日我便放了你。天帝回到紫京后继续做皇帝,我们会让出双城一海,退到琼岛或更远的地方。天下依旧是您的天下,我们依旧是您的臣民。您以后不会再看到我们了。”
浩月怒目瞪着他。明珠未看他,命人把他抬下去看守。浩月怒气蓬勃得瞪视他,明珠平静地抬脸直视他,两人的视线深深地交织着,之后人们把他抬出了密室,转弯走远,看不见了他。明珠才收回了眼光,什么时候,为什么,他们都变成了这个样子?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吧。
天黑了又明,明了复暗,狂风暴雨加剧,海面也卷起了小型海啸。天空始终昏黑。济难港是大紫庆朝最庞大最长盛不衰的天然良港、主港。海港里挤满了躲避海啸的大小商船和渔船。帆樯林立,舳舻相接。港口高坡处修建的炮台上密密麻麻地安置着十多尊巨型铁炮。对准了济难港外。海啸吹倒了岸边的一排排南方椰树,拍击着青石长堤和市舶司、水军卫所等屋舍。
人们沉浸在凄风苦雨的港口内。天帝浩月被精技学派严密得关押着。墨纪雅来看过他,还带来疗伤的伤药。人们给他松绑喂食饭水,天帝像是受到很大的打击,木愣愣得任人们摆布,像一个受伤失魂的野兽。
墨纪雅也帮忙给他喂水。他还是觉得他不是一个天生的恶人。志愚就是看不惯他这种黏糊的没立场的立场,拂袖而去。志愚已还俗,更名为“稚于”,拜明珠为师。以下任镜王来培养了。他做和尚时便做得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极不甘愿。此时明珠慧眼识材,如同被神明选中般的一颗红心扑入了精技学派。三年前,在广济大郡的祈蓝山潮上寺的后山上,一起啃着鸡腿说着张小哥八卦的小兄弟俩,有了不同的人生。
墨纪雅端着碗一边喂天帝一边喃喃说:“你说的对。济难海不是给我的,是他留给你的。这是大紫朝最好的港口了,城坝里很多舶商舶户,还有外国船商,还有市舶司、市舶场。你一定要找个懂行的官员管理市舶司,有很多偷奸耍滑的外国海商总想偷税……”
浩月吃完了,抬头冷冷地瞧他。那张脸俊美绝伦,一道长长的箭伤划出道伤痕。像流星滑过了完美的神祗面孔。有一种狰狞、残缺、慑人的美。墨纪雅难过地说:“这,别难过。你以前虽然美貌总有些像女人,现在有了伤痕,倒多了几分男子汉气概。”
他向他露出了男人的微笑,猛得抬起膝盖撞向墨纪雅,墨纪雅惊呼着倒下了。看守们冲过去。浩月抖落了绑绳像饿狼般的蹿起来,一拳拳得打倒了众多侍卫。年轻人一跃蹿上了旁边的桌案取下了挂墙上的朱红色始皇之剑。怒气冲霄地叫道:“没有人敢这样对我!”
墨纪雅瞧着他一幅准备大开杀戒的疯狂模样,便知道坏了。他伸开双臂想拦他,天帝抄起天子剑就击飞了他,又接连刺倒了数人,疯狂地冲出了囚室:“我要让你们看看我是谁!”
墨纪雅呆楞地望着他的背影,侍卫们蜂拥着追出去叫人,浩月拖着天子剑冲进了狂风暴雨中。
墨纪雅爬起来追了出去:“别这样!我们不会杀你的,会放了你……”
季风带来了小型海啸,掀起了一重重高山般的巨浪,扑向济难港。坚固森严的深水良港,在狂涛下固守着海角。天帝浩月凶神恶煞地持着血红的天子之剑冲进了暴雨。他没有跑向济难港里面的市舶司和卫所,却奔上了堤岸。
数条长石栈道像长剑延伸入了海里,两旁是一艘艘巨大船舶。千余条打着各国旗子的大小船只密密麻麻得停泊在堤岸旁。大的有跨洋跨洋海船,小的有不计其数的低矮打渔船。还有一群群像小鸟扎堆似的停靠着的水军快艇。这是个全天下最有名的通商口岸、自由港、军港。
小镜王李芙曾下令济难海开海,迎接天下所有国家的船只。才经营成了大紫帝国最大的港口。
天帝狂乱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堤岸上张望着。之后奔向了港口右侧的巨礁后。那是个小型的隐蔽些的码头。停泊着几艘中型的奇异船只。最大的船只很古怪,体型修长,船头船身奢侈得包着铁皮,船身也是铁龙骨铁架,数面巨型的黑色船帆。舱板上有很多大油布包遮盖着底下的东西,不似货担似炮台。桅杆上没有旗帜。船首一侧像西洋船只般刻着“丰海号”三字。还有些外国文字。
浩月直奔那船。墨纪雅也顶着风雨死命追了上来:“你不能跑啊,我们会放你走的。”“滚开。”浩月一剑劈退了他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