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疯了似的转身蹿上马打马走了。大太监透了口气,忙与侍卫们追了上去。
现在,天后是不是被李芙杀的不重要了,而是小天王能不能杀李芙,很重要。
这是个冷酷、冰凉、没一丝人味的世界。
雪后天凉,浩月进了后山砍柴。再看看前几天下的圈套里有没有套住猎物。明亮反光的雪地上,野兽圈套旁,积满雪的青石上坐着个中年男人。一只脚踩在铁夹子里,仿佛是浩月套进的猎物。他相貌普通,面容上有着深深的皱纹,两条倒竖的八字眉,皮肤黝黑身材佝偻。像个郁郁不得志的老农或小手艺人。带着几个同样土气的乡下汉随从。两只眼睛倒精光湛亮。浩月慢慢地放下斧子和银刀走过去,中年男人向他微笑着。
中年男人叹息着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浩月脸上的木讷和冷漠消失了,浮上来一种倔强。
“你的假期该结束了。你不会以为你会永远这么逍遥吧?再有情有义的感情也会在柴米油盐、病人的咳嗽、和树叶般粘稠的日子里褪色。我以为像你这样年轻有上进心的小伙子,跟他呆一段时间就会腻味了。你怎么还上瘾了?你这样陪伴一个油腻无情的老男人不觉得人生无聊?”男人的话很尖酸刻薄。
浩月拧着眉没有反驳。这天下他唯独不愿反驳这个人。他忽得警觉:“京城又出了什么事?”
都察院的最高官员左都御史,外表如刻薄农夫,实则深沉儒雅的刘纯刘御史道:“发生了两件事。第一,圣人他老人家终于要选储君了。他要退位做太上皇颐养天年。藩王皇子们都回到京城争位。另外一件事是天后扬媚薨了。”
浩月大吃一惊。
刘御史冷冰冰盯着山脚下的小城镇。那个孤零零灯火的院落。
“不是他干的,他身染重病从未离开过王家小院。”
刘纯的眼神口气趋向严厉:“他未出院落并不代表他不会派人下手。你摸透了这人的本性、关系和根脚了吗?你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紧盯着他吗?你敢为他担保吗?”
浩月止住话语。他并非十二个时辰地紧盯着镜王。晚上也得睡觉。白天得出门劳作。他躺在他身旁,忍不住整夜盯着他的侧脸。却不知觉得入睡,又不知觉得醒来。醒来时便是清晨。他则怕冷似得搂着他,睁着眼睛望屋顶。他最近发现了他睡觉很沉。是他对他下药了?
他猜不透他,偶尔觉得他掌握了他,但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专门为他表现出的东西。他太聪明太深沉,他也会露出温和的笑,但眼睛、心和手始终是冷的。
他没资格担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