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哥看完热闹,就爬下树抱着羊羔跑了。绕过山丘回到山脚下。两个人影从山坡上滚下。正是方才的两人。他们死了吗?小孩子跑近看。美貌年轻人猛得睁开眼,银刀指住了他的脖颈。
“饶命啊,狐仙大人。我没有钱。”
年轻人笑了,如幽花绽放。他喘息着说:“小兄弟,我是人不是妖怪,我也不是打劫你的。我的朋友生重病了。在哪儿可以借住?”他的目光移向了小孩子身后的破旧泥墙院子。
……
狗哥使出吃奶的劲帮重伤的年轻人把病人扶到了他家。破落的单门小院里居住着他和耳背瘫痪祖父二人。破院也远离着王家镇主街。正房完好,偏房连带着半边院墙都塌了。小孩子收留他们,不是因为刀指脖颈,而是美少年身受重伤还死死保护着同伴,很是义胆忠肝。他很佩服他。
“外面是谁呀?”正房里耳背的瘫子爷爷大声问。
“借住的。天亮了就走。”狗哥不想惹麻烦。
美貌年轻人微笑着点头。扶着昏迷的同伴走进了半塌的偏房。用刀把木床上的杂物扫下,把男人平放在上面。他帮他包扎着身上的伤,灌下药。男人仍旧昏迷不醒。
别死啊。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
漆黑的夜,寒风顺着漏屋顶灌进了屋子。荒凉冷清。浩月忧愁地望着毒发昏迷的小镜王。毒能解,命难救。他以前见过这种人。最重要的心事达成,便一口气泄,死了。他杀掉了多年来最憎恨的郑家便再无遗憾。撑不住了。
他不敢相信他真要死了。他多变、奸诈、最爱利用人,也充满了野蛮鲜活的生命力。他说过他绝不要死,非得死皮赖脸地活着。人们不也常说祸害遗千年吗,他就这样中毒死了?不。
他躺在破屋里唯一的木床上昏迷着。头顶是漏着大洞的屋顶,能眺望到深蓝夜空的繁星银河。他也和衣躺在他旁边,转头望着他。风声呼啸明月倾斜。他冰凉的手接触着他的面容,给高烧的他带去一丝雪意。
美少年轻声道:“李芙。我不想让你死。无论你是否达成心愿我都不想让你死。你死了就不会再发生一些有趣的事了。笑、泪、痛苦、忧愁、有情有义、背心负德都会不见。我想让你活着,哪怕是身受重伤、整日担忧、身败名裂地活着。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你活着?”
他俯起身,扳过他的脸,看着那个紧闭双眼濒临死境的男人。
人不能满足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