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握着血多得使人手滑的银刀喘息着说:“不。你不该死。你只是病了需要医生。你也不必以命去报复,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要相信我!”
这句话吸引了镜王的注意力。他意外得瞧他的脸。银刀像银蛇般得探出绞飞了龙泉宝剑。他绊倒了他,扑上去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镜王苦笑。又上当了。他这种迷恋美色的老毛病是改不了。
浩月死死得压着镜王,手肘紧紧压制住了他。两个人怒目而视。他的眼睛深深地望着他的双眼。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痛恨、愤怒和挑衅。
乱糟糟的世界瞬间远去了,烈火、人群都隔得远远的。他的眼前只有他的黑眼红唇,还有他少有的受伤表情。你也会受伤吗?他有点茫然。一切都像擂紧的战鼓催促着他往前走,远方的郑家军锦衣太保和邪教教众们越跑越近。
小镜王狂妄又诚恳地说:“张御史,该动手了。亲手杀死神州之灾的凶手是大功。”
“你该相信我的!我会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干啊……”
镜王开怀地大笑了:“这不是很明显的吗?我们是天生之敌。我们迟早会刀戈相见。我们是官、匪!得死一个才圆满。别害怕,小浩月,神州灭亡,郑家全死,你把祸事都推到我和邪教身上,回京城做你的监察御史吧。这是一枕黄粱梦。现在我报完仇,死得正妥当。你动手吧。”
颠倒了。浩月戚戚然地想起他们在铜山的对话。天真的美少年说他愿意死在最绚烂的时刻,因为那很美。小镜王嬉皮笑脸的说,人活着才能拥有一切,他宁可受尽污辱、死皮赖脸的活着。也不死。现在却颠倒了。他放弃一切得复仇屠城从容赴死,他却在苦苦哀求着他活下去。
他揶揄着他:“别爱上了我。这更麻烦,这可没人能帮你。”他握着他的手腕替他使力刺他:“你不敢动手的话,就不是我教出来的人了。我说过你做事总是不圆满,差一点火候。优柔寡断可是做不了城主大王的。”
不。浩月的心碎裂了,眼泪险些汹涌而出。他早就明白自己做不了城主、大王了。
他死死把持着刀不动,镇定住狂跳的心,心直视着他的心:“……如果前面还有活路,你还想活吗?我错了,人生总是活着才美。鲜活的东西最美。我想活,也想让你活。”
镜王身心剧痛他的毒发了:“我不想再受这种疼痛了。”
“你要相信我啊,你该相信我!”浩月突然发大力扭开了银刀,抛下,翻身跳起。说出了令他也大吃一惊的话:“不行。我下不了手。我不想杀你。李芙。如果你不是匪,我也不是官。就没有这么多乱糟糟的事了。你只是一个想报复的人,终生都在寻找医好少年时的药。我也不适合做监察,假公济私得不公正。所以我要辞官,带你一起走。你愿意放下济难海跟我走吗?”
“——我不做监察御史了,你也不做江湖的镜王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惊讶得睁大眼睛看着他,想嘲笑他怎么比他还疯癫呢?却笑不出来。他太累了,毒药使他内心脆弱,身躯也因剧斗而重伤濒死。再也玩不动心眼了。好麻烦。在临死关头说出这种情比金坚的情话,是犯规。越界。他才是最坏的坏孩子。
小镜王露出了悲伤、疲倦的神情:“好啊。小浩月,如果你不是官,我就不是匪,我会跟你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