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告天地与先祖之后,登封之祭也只剩最后一项了,只听礼官高呼:“万民叩首!”
“臣等叩见陛下,地佑天祈,万寿无疆。”如山崩,如海啸,朝敬之声传向四方,使的天地无尘,日月无光。
独立山巅,望着山下跪地叩首的万千臣民,卫伊的心中既有喜悦,又有压力。至此,中原九州的明日命运,天下臣民的生死荣辱,都将由她来掌握。
真的是日月齐肩,乾纲独断了!
登封之后,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皇宫里,卫伊问向蔡进道:“先生,年号可曾议定?”
“回陛下,臣与诸公议决,新的年号可为‘元武’,元者,可为一,可为始也!武者,以武建国,以武兴国,又慑四方也!”蔡进笑着回道,近来虽然忙碌了些,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让人见之心喜。
“善!明日传奏,昭告天下吧!”卫伊迅速地做出了决断,又问向蔡进道“功臣们的封赏之事可曾议好?”
这事既难做,又容易得罪人,蔡进含糊道:“臣等草拟了部分臣工和将士的封赏,但像车骑将军,骠骑将军等人的封赏,还望陛下亲决。”
卫伊倒也没为难他,稍微翻了翻蔡进呈上来的封赏奏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道:“近日京中可有要事发生?”
蔡进略作思索,回道:“回陛下,倒是有一件事,昨日,前桓的那位公主去逝了!”
“安国公主林如意?”卫伊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轻声自语道。
不久前,卫伊刚刚见过林如意,知道她早已是强撑着一口气了,故而闻此消息,倒也不觉得意外。只是,想起林如意那满是悲剧的人生,她还是难免有些伤感。
“受苦受难了近五十年,能在故土安息,或许于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卫伊唏嘘叹道,而后沉思片刻,又正声道:“自今日起,我大卫公主永不和亲,大卫女子永不外嫁。”
“先生,书律时将这条也写入国法之内。”卫伊郑重地吩咐道。
“诺!”蔡进应道。
随后,君臣二人又谈起了国事,直到屋外突然飘起了丝丝细雨,方才引走了他们的注意。
“春雨润物,嘉谷良植,陛下,大喜啊!”蔡进情绪激动地说道。
卫伊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于她,于卫国百姓来说,这场春雨都是万金不换的,自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了。可是,望着屋外的蒙蒙细雨,不知为何,她的心里莫名地生出些许压抑感,总觉得有坏事将至。
思来想去,却别无头绪,卫伊只得放下,将心思收回到政事上。
“待这场春雨歇了,就举行封赏大典吧,大将军如今还只是车骑将军,通武侯,倒是薄待他了。”卫伊笑道。
这事细论起来,其实要怪先帝卫平,蔡进也不好多加僭言,只得附声道:“灭三蛮,平梁桓,败西夷,大将军之功震古烁今,无论多重的封赏他也是受得的。”
卫伊认可地点了点头,笑道:“朕心中有数。”
这时,蔡进突然又似是犹豫地轻声道:“陛下,关于大将军,臣也有一事相禀。”
“讲!”
“登封之后的这几日,大将军常常聚麾下诸将于府中,或是沙盘推演,或是把酒言欢…”蔡进回道。
这话听得卫伊直皱眉,她声音低沉地打断了蔡进道:“蔡卿何意?”
蔡进见卫伊面色不虞,知道自己失言了,可话说到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臣非是怀疑大将军之忠心,只是朝中对此多有非议之声,恐对大将军不利,故而禀明陛下。”
“是吗?”卫伊追问道,她心中很清楚,蔡进的话半真半假,朝中有非议之声不假,而蔡进自己,却也未必没有那般心思。
言罢,卫伊久久不语,殿内的气氛也突然变得冷凝,这让蔡进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一咬牙,叩首相禀道:“不敢欺瞒陛下,臣窃以为,大将军手握天下近七成的兵权,此事本就不妥,如今又屡屡聚将于府,私谈兵事,长此以往,不免臣民非议,滋生祸患。”
“臣有其职,民有其事,如今更是忙碌之时,依孤看,所谓非议之人,无非是所司官职过于清闲。这样,你若是知道,就告诉朕,如今天下田野到处荒废,正缺垦荒之人。”卫伊冷笑道。
“诺!”蔡进应声,心中却有些疑惑,帝王登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