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世四名将之一,大桓皇室血脉,大桓一等王,大桓大将军,天河军统帅,沧王林州,奉剑低首请降了。
“大将军?”
天河军的将卒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向林州,看着他低着头,奉着剑,一时间都变得茫然,不知所措。
“父亲?”
林谣也愣住了,他的父亲,怎会低头,怎会投降呢?
连周安也没有例外,愣在了原地。他自是不愿多做杀戮,可按照他的估计,以林州在天河军的威望和凝聚力,最起码得经过两次甚至三次冲阵,将桓军的战意彻底冲垮,这场战争才会结束,林州才会投降。可现在桓军战意犹存,林州就放弃了,确实有些出乎周安的预料。
“大将军,我们不降,继续与他们打。”一个浑身是血,倚着兵器艰难站立的桓卒冲着林州喊道。
“大将军,我们还没输,我还可以继续打。”一个丢了左臂的桓卒冲着林州喊道。
“大将军,我们不投降。”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无数活着的天河军士兵齐齐红着眼睛冲林州喊道,他们宁愿为林州战死,也不愿看见林州与人低头,与人乞降。
不屈的声音响彻平原,撞得周围的群山微颤,回声不止,连北军的马匹都被这声音惊着,生起了几阵骚动。
猛士不惧死,纵是悲鸣之声,亦可撼山河,慑虎狼。
哀军可必败,也可必胜,这番出乎意料的变化让周安有些措手不及,他丝毫不敢大意,连忙指挥北军严阵以待,同时紧紧盯着林州。
林州倒没有趁着士气改降做攻,他抬起头,又扫视了一眼这些为他舍身忘死的桓军将士们,不由地眼一红,差点落泪,他林州既愚忠又无能,如何对得起这些拥护他的人。
“将士们,天堑河防线丢了,二十二座水寨,九座临江关全丢了。二十万东营军降卫了,十万联防军降卫了,连临宁的十万京营也降卫了,我们没输,但桓国输了。”说到这,林州突然向着天河军的将士们跪下,正声道:“我林州无能无德,贪生怕死,对不起大家了,若大家还认我这个大将军,请与我共降。”
他面无表情,心中却已是千刀万剐。
蓦然听到他们苦守了几十年的天堑河防线丢了,除了已经知道这个消息的高级将领,其他的天河军将士都瞬间失去了气力魂魄,他们都明白,天堑河防线一丢,桓国为卫国所灭就自动进入倒计时了。而在听到东营军,联防军,京营俱已降卫的消息后,有人兵器坠地,有人瘫倒在地,有人失声痛哭,有人大声哀嚎,他们所有的战意,在这一刻,全去了。
东营军,京营,加上他们天河军就已经是桓国的全部常备军了,而联防军是由地方军队合一组成的,属于后备军,连他们都降卫了,桓国,只怕真的是要亡了。
“桓国投降,你的气运会大量丧失,摆在你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条。”突然,游荡者的声音在林枫的心底响起。
畏畏缩缩地躲在角落里的林枫听见游荡者的声音,不禁气急,怒道:“前面打得好好的,后面莫名其妙的就失火了,你让我有什么办法?”
游荡者没有理会林枫的无奈,继续为他敲丧钟道:“天道之子一定会杀了你的,到时候,你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你!”林枫气得牙痒痒,但他知道现在这种糟糕局面只能靠对方了,压住火气道:“主神,到现在这种局面也不能怪我啊,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帮我想想办法,你帮帮我。”
“要是能杀了天道之子周安,或许还有机会。”
林枫偷偷瞥了一眼远处的周安,望着他手中那杆斩敌逾百却未沾丝血的长戟,连忙摇摇头道:“那种杀神,我这点功夫哪敌得过?更何况,我现在孤身一人,他身后千军万马,我只怕没靠近他,就已经命丧当场了,这肯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