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剩下的骨头里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当‘极夜’降落,她不再与其他骷髅们同类相食,也不消极地等待下一场‘记忆雨’的恩赐。她讨厌这个世界,势必反抗它;不融于这个世界,势必叛离。
她以一身细削的白骨往这个世界地的尽头、天的边沿走去。
这个世界本不大,地的尽头、天的边沿也是无尽白骨垒砌而成的巍峨骨墙。从下往上看,一眼望不到头。
可是,岸空荡荡的胸腔内有个声音在不断地蛊惑她‘爬上去,爬上去就好了……’
于是,即便她空得发疯,饿到崩溃,但依然坚定不移地攀着骨墙一点一点地开始往上爬。仿佛这才是第一紧要之事。
爬上去必然不容易,必然是辛苦的,可是没想到,当她真正往上时,那些本对她视若无睹的其他骷髅们会像‘卫道士’,一窝蜂地扑上来,扯着她的脚骨、腿骨,要把她这具逆骨拖拽下来……
它们不允许岸与它们不同,不能容忍被一个同类背弃。
抵抗这些,才是最辛苦的。
可是有时候,对于不同的个体,困难和辛苦或是绊脚石,是前路上的铁蒺藜;但也有可能是监视督促的戒鞭,是推动火箭腾空的燃料。
岸在这种对抗和挣脱中,被激发出更多的内驱力,不住地往上爬,不觉已越来越高,身旁能再拖拽和阻止她的骷髅也越来越少……
她于黑暗中,慢慢能窥见一星半点的亮光,初如萤火虫洒在秋夜的荒野上,看似不足为道,却能让人在冷寂中感到莫大的慰藉。
然后越是往上,那些亮点也越来越大,有如星星之火,预示着可以燎原,可以带来一些希望和喜悦。
因而,岸爬得越来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