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金光之空回响 渊郁 2671 字 2024-01-03

下山没多久,丹阳侯就开始了直截了当的套话,例如师兄这阵子住在何处,可需要大夫再把脉配药,丹阳侯自己就会炼药,颢天玄宿把他逼得说出请大夫把脉这种借口,心底很不忍,于是道:“若有一日他点头,我自然会带你去。”

丹阳侯闻言很是不忿:“师兄难道担心我与你争夺地织吗?”

颢天玄宿是天元,丹阳侯也是天元。星宗本代两个天元,私底下早已定下了颢天玄宿执掌下一任的宗主之位,而丹阳侯身为天元愿意屈居其下,顾念师门情谊是一回事,更多是师兄对他种种,让他甘心情愿。

颢天玄宿闻言,笑了:“丹阳会么?”

“自然不会!”丹阳侯笃定说。

不多时,他们就到了星宗下属的一个村庄,有一户人家出了桩怪事,家中长男二十余岁,出外去集市买些用物,回来路上竟然凭空发疯了。家里人把他带了回来,模样可怖,村子里忧心出了什么问题,把他锁在了空屋里面。

如今这男子力大无比,几次撞出门去,还伤了不少村人。丹阳侯和颢天玄宿身上一看就是星宗子弟的服饰,立时有人将他们迎了进去。

柴屋外面钉了许多木板,丹阳侯让人把木板拆了,拆到半途,一声野兽暴怒的嘶吼,柴屋里男人冲将出来,丹阳侯一掌迎上,登时叫他倒地不起,吐出一口淤血来。

丹阳侯蹲下去手指一抹,闻了闻,道:“他被下了毒,这毒里有一味药很少见,不是寻常之事。”

那男子的家人挤出人群来,焦急道:“说也奇怪,有人见到他在路上遇到一个老者,那老者还与他搭过话,吃没吃什么就不知了。”

“老者?长什么模样,见过的人在哪里?”

那家人支支吾吾说不上来,不一会儿,男子醒了过来,蜷缩不起,意识混沌不清。丹阳侯虽能炼药,识得一些药物,解毒只是粗浅功夫,便道:“这附近若有大夫,请来看看吧。”

村长闻言神色愁烦,叹了口气,道:“这里最近的大夫要到十里开外镇上,如何愿意上门?从前倒有个大夫常常过来瞧病,这阵子封了路也不来了。”

见过的人不多时回来,见有人来问此事,一一都说了。丹阳侯听得满头雾水,旁边村人还在商量怎么去请个大夫来,说来说去无人知道小宁大夫住在何处。

这个丹阳侯倒是知道清楚,因为从前他爹也是这般,满口倒来倒去小宁大夫,连他回去都在他耳边唠叨不停,怪他跑去讨要阵法记录,吓得小宁大夫再不来了。

“师兄,你先回去吧,我走一趟,很快就回来。”丹阳侯话音未落,颢天玄宿沉默了下来,那眼神颇有些奇怪,丹阳侯不由道:“怎么了?”

“没什么。”颢天玄宿道:“只是想起刀宗地界附近也有一名宁大夫,只是起了一场大火,便再不知道大夫下落了。”

丹阳侯一怔:“怎会!谁找一个大夫麻烦!”刚说完,顿生气闷,他失去了目标,只能眼睁睁看人受苦,一时难以说出什么安抚的话来,只得硬邦邦叫那家人去寻别的大夫。

颢天玄宿看着那家人将男子扶了起来,却不知道能不能带回去照顾,犹豫踌躇之间,男子又吐了口血。血气激荡,分明没有武功之人也能爆发如此力量,这样刻意投毒,为难一个寻常百姓,究竟何人在道域如此。

“回去吧。”颢天玄宿黯然道:“此事,只怕不会是孤例。”

一语成谶,初春不到,道域又出了几桩类似事故,一时间人心惶惶。

秦非明从赌坊里出来时,外面两个汉子站在墙角说的也是此事,他面色虚弱,咳嗽一声打两人身边路过,其中一人回过头瞧了瞧他,使了个眼色跟上去。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杏花打着旋而高楼窗间落下,落在血泊之中,染上暗红。歌女临窗站着,先瞧见了一抹白影,在昏暗的巷子里尤为突兀显眼,一看那影子,她心里一痴,笑着支了下颔,靠在窗栏,目送那白影过了尽头,转过不见了。

人不见了,她垂下眼,瞧那杏花。许久,一声尖叫,惊破了深巷寂静。

秦非明坐在客栈最偏僻的一角,要了一碗酒,一碗米饭,一些肉食,小二刚下去,一把凌厉锋芒的好剑放在桌上,剑上按了嶙峋的手掌,手掌浮动青筋,是他熟悉的剑,也是他见过的手掌。

“霁师兄,”秦非明端起酒:“好久不见。”

是很久不见了。霁寒宵打量他一阵,少年人本该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如一年前佩戴随心不欲跟在神君玉千城身后那般模样,在街上喝酒的秦非明不该穿白衣,白衣当不知愁,足不染尘的人穿。

“请吧,难得见面,”秦非明为他倒酒:“霁师兄总不会以专门来见我。”

“为何不能,”霁寒宵冷笑道:“你以为自己处境很好?”

秦非明一向知道他的脾气就是那样,越要辩越不明,低头喝酒,喝了一口酒,内息登时一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