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倪悦坐在位子上等她一起去吃饭,状态蔫蔫的。
“走,先跟我去宿舍。”棠浅见她有气无力,扶了一把。
倪悦:“说好了以后跟你一起吃饭,得算数。”
“我去食堂打好饭,拿到宿舍一起吃不就行了。”
倪悦坚持,“不行。”
不在眼皮子底下,说不定又会有欺负她的人。
棠浅搀着她的胳膊,“行了,走吧。”
倪悦神情依旧冷淡,但虚弱感让她根本做不出什么反抗。
到了宿舍,棠浅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暖宝宝递给她,“贴在肚子上,你想看书或者玩电脑都可以,我很快回来。”
倪悦静默坐下来,没吭声。
几分钟之后,她转头打量。
宿舍有专人一周两次进行打扫,暖色调木质地板很干净,屋子里的物品也很少,桌子上除了电脑和书,基本没什么东西,收拾的井井有条。
柔软蓬松的床上,被子叠起来,落地窗外的秋阳落在米杏色床单上,看起来很温暖。
倪悦想到自己每天醒来就那么随意一铺的被子,是真的很少见到有人把被子叠得这么方方正正。
没多久,门推开轻响,棠浅带着打包好的两份饭回来了。
“我帮你带的是昨天你选的套餐。”
棠浅一边拆开饭盒,一边又问道,“暖宝宝贴好了吗?”
倪悦闷闷嗯了一声。
棠浅吃饭没有说话的习惯,安静的氛围下,只时不时掀起眼皮看倪悦,见她慢条斯理吃着,苍白的脸似乎恢复了一点气色。
吃完,棠浅从一旁的塑料袋子里拿出包姜糖,“刚才去饭堂路上,顺手在便利店买的,我给你倒杯热水冲泡,你慢慢喝,中午就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会。”
倪悦坐在那里,垂着头,没应声。
直到棠浅把糖水搅拌好,放在床头柜,要扶她去床上的时候,倪悦身体突然开始抖动,且抖得越来越剧烈。
棠浅吓了一跳,正要询问是不是小腹太疼,话还没问出口,就被猛然抬起头、脸上挂着两行热泪的倪悦给惊到了。
毫不夸张,真的是两行,就跟汩汩往外淌的水管子一样,鼻子下面还有可疑的水光,好像鼻涕也流出来了。
“我背你去医务室!”
棠浅二话不说蹲下身,却听到呜咽一声,一直沉默寡言贼高冷的倪悦开始抽抽噎噎解释。
原来哭,不是因为小腹疼痛难忍,而是感动的。
棠浅:“……”
倪悦像是一下子被拧到了什么开关,话匣子打开,一发不可收拾。
原来她一向不搭理人,疏离又冷淡,是因为她有脸盲症,还害怕被人知道。
而之前帮过棠浅几次,其实她以为帮助的是不同的人。
棠浅:“……”
心情复杂。
倪悦还在流眼泪,“而这周来学校,我发现一团团模糊的人脸中,你是我唯一能认出的。”
这叫棠浅有点意外,难道是重生或者系统产生了什么影响?
这么想着,倪悦自顾自给出了回答,“你以前是戴眼镜吗?你很好看,特别是眼睛,我一看到就能认出来。”
脸盲的人居然能分得清美丑……
棠浅对这个病症群体了解不多,但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好看到那么夸张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