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响了几声雷,她绞紧牙关几近嘶喊:“阿素,去,把火把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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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照山被赫连允从音州营轰上了碧波寺,它自己叼着缰绳等在树下,伸着四蹄,百无聊赖地踩着树坑。
白马的头顶似乎有点秃了,远远看过去有点愁眉苦脸的委屈相,连两只圆眼都耷下来,水汪汪的。
“我没有碰过你的头毛吧,嗯?”周檀勾住缰绳,垂下头看它的眼:“你若是尾巴没了,尚且能怨我,这头顶……”
他忍耐不住伸手搓了搓,接着说:“只是年纪到了罢。”
雪照山轻哼一声,应声晃了晃稀疏的头毛,终于接受了一头毛发纯属自然脱落的无奈现实。
它前天有了名字后,对周檀更亲昵了些,估计是忍不下中帐里一群人“雪球雪球”地叫,很是满意这个附庸风雅的名字。
周檀松开手,轻笑一声,翻身跃上马背。马背上装了新马鞍,马鞍上垫着软垫,骑起来松快。
他纵着马,依然单手握缰绳,额发在风里卷起来,露出净额角。
一骑裹着风,在昏暗天色下快奔,下了碧波寺往音州城中去。
山上的路格外难走,白马四蹄扬出,抖落一地尘土。隔过坊市能看见音州城里散落的人家灯火,过了钟点,烧饭的煮菜的炊烟少了一些,夜市的灯却开始亮堂堂地织成片了。
又到了夜行人群出门的时候了。
从碧波寺算到素音楼,他脑中盘算着,似乎捉住了半线端倪,半线牵南扯北的凌乱端倪。
他一路过城门,入罗陀街,西城门到丽纺巷子还远得很。音州城的布局四平八稳,在舆图上大致是片梧桐叶的形状,偏偏城东头局促得紧,像是梧桐叶舒展的一个尖角,城中的老人总管城东那头叫“梧桐尖儿”。
梧桐尖儿上人也不少,一条内河在这里拐个弯,东城的人们不管不顾地要学凉州城,给明明窄得只能过小船的河面上,撒了几艘摇动的画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