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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肯定恨死我了,我也好恨我自己。”

他打断傅言川,又依稀有要哭出来的趋势,“我长得像我妈,我爸每次看见我都会想起她。小时候我经常看到他躲在房间里拿着我妈的照片偷偷哭。害得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流眼泪,我真的好内疚。”

陆沉按住胸口说:“我以为就这样结束了,不会再有更惨的事情会发生了。”

傅言川眼皮一跳,猜到他接下来会忍受着痛苦慢慢揭开自己身上早已凝血成痂的疤。

“四岁,有个小孩子的父亲神经病发作,拿着菜刀到幼儿园砍人,我的老师全身是伤,血溅得到处都是,整个墙壁被染成红色。我不敢看她,直接哭晕过去了,后来我爸带着我转学,再也没见过她。”

他仿佛置身于十九年前那个面积不过几十来平的小教室。幼儿的啼哭,袭击者的吼叫纠缠在一起,老师疯狂地喊着快跑,用自己的后背保护那群孩子。

倏然银光泛起,那把刀从她肩头砍下,绽开血花,血流如注。

陆沉呆呆地抬起头,眼角温热,鲜红模糊视线,他看到老师的嘴唇泛白,额头冷汗涔涔,肩膀血流不止,她咬牙用力撑住身体,把伤害都挡到自己身后,声音嘶哑地劝阻:“快跑……快跑。”

她把小陆沉竭尽全力往外推。

又是寒光乍起,她腿一崴,向门框边倒去。大腿被菜刀砍了一刀,裤子被染成红色,血淙淙往外冒,血肉淋漓,每一处伤口都触目惊心。

陆沉当时还很小,一边跑一边捂住嘴流眼泪,哭到晕厥,一头栽倒在幼儿园大门的花盆里,之后便什么意识也没有了。

“也是从那时开始,我得了晕血症。”

“六岁,我的同桌来上学的路上被人贩子绑架,因为反抗过度被切了下?体。他那时候还那么小,我真的不能想象他以后该怎么办,会不会因此遭到排挤校园暴力,甚至有轻生的念头。”

“八岁那年,跟我一起长大的青梅得了白血病,她跟着父母出国治病,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那天女孩笑声如银铃,无尤无怨地玩乐,本来一切都跟以往没什么区别,谁知回家前她突然停在门口,用最天真无邪的表情望着他说:“妈妈说,我得了白血病,她哭得好伤心,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小沉哥,你知道那是什么病吗?”

“好像是很严重的病。”陆沉懵懵懂懂,但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这样啊。”她好像明白了一点,却还是不太清楚。“爸爸告诉我,明天就要去国外治病了。你说国外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比这里漂亮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