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就笃定了这一点,想借明贞曾与严胡余党有来往一事来提醒陛下,当初那些先胡皇后在后宫中耀武扬威的岁月,是谁陪在他左右,又是谁在承受着先胡皇后那些搓磨人的手段。
她并非想要通过此事扳倒明贞,而是想要陛下记起穆清的好。就像明贞说的那句话,就算是养了条狗,这么多年了也总会养出点感情来。尤其是那些风雨共济的岁月,总是会在人心里留下不一样的回忆。
但这种手段,的确只适合用在一个具备理性思维的、不自欺欺人的正常人身上。
而这位陛下明显,可以为了明贞屏蔽掉一切。
是她判断失误。
苍葭觉得很奇怪。一个人怎么可以在对任何事都理智,却单独对某一个人特定的人或事情绪化到判若两人的地步。
此正是严胡余党案白热化的时候,陛下在这时候处死穆清,岂能不令穆国公府惶恐!这岂不是在暗示天下人,穆国公府与严胡余党案有所牵连。当然了,陛下也可以解释说,穆清是因为想借严胡余党案浑水摸鱼构陷珍贵妃,可是这个口子一开,日后江佑再查严胡余党案,也可被人攀咬构陷。而且陛下将事情交与东厂,不就是为了大办特办以儆效尤吗?陛下若要在这个时候以这个理由处死穆清,不是在打自己的脸么?
什么是理性,什么是明君,那就是懂牵一发而动全身,懂制衡懂权衡,即使用雷霆手段,也不是这种漏洞百出的以暴制暴。
苍葭一时想不透这位陛下。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是面对魏知年时被常念暗中遏制法力的散修了。何况,她自身也还有些进步。单看她当时能与陌双打个平手,虽说有莫欢本身的资质加成,但她亦非吴下阿蒙也是事实。
因此,她虽挫败,却不慌乱。
死是不可能去死的,能借此会一会这位令她推演出错的陛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