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丛扉微微挑了挑眉:“徇私得这么明目张胆?”
梁望君低头笑了一下:“我只是非常相信我的眼睛。”
这样的小动作没能逃过舞台另一侧盛意的注意。他的目光在评委席上梭巡一遍,像是有了定论。在自由练习开始后没多久,他便主动来到一位进度堪忧的艺人身边,慷慨地提出了相助。
带着笑的盛意仿佛拯救他人的天使,轻易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而唐与焕看了看对方的背影,只抿了抿嘴唇,愈加沉默地练习着舞蹈的动作。许是因为底子好得太明显,很快就有人向唐与焕围了上来,想要请他教一教自己。唐与焕犹豫到了极点,最终只咬咬牙摇了摇头:“对不起,可我现在没有练好,还顾不上教别人。”
许是这样的回应和盛意那边的温度差实在太大,明明是合理的回应,却让唐与焕收获了几个明显的冷脸,和远远的几句嘲讽——“了不起什么啊”“不知道互帮互助吗”“像这种性格,注定走不长远”。
以唐与焕单纯的性格,这样的言辞该让他很委屈才对,他却只一声不吭地继续练习着,没露出更多的表情。盛意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挑了一个不会被评委看到的角度,笑得满是怜悯。
四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待到计时器响起,室内剧场的大门也应声打开。在满身是汗的应征者眼前,传峰内部的工作人员和艺人们鱼贯而入,不多时便将不大的剧场坐得全满。有些人因为这样的变数而显得分外紧张,另一些则激动得双眼放光。在稍显混乱的这个瞬间,盛意接过耳麦,自然地站往了舞台最中央的位置。
梁望君看向唐与焕,目光里并没有一贯的暖意,倒是像两把刀子,直直插/进了后者的背脊。唐与焕握紧的拳头将指甲掐进了肉里,深吸一口气,最终选择向前走去,站在了盛意的左手边。
投向他的眼神这才显得不那么尖锐了一些。
在众人的注视下,评委席上的三个人施然起身,做了简单的致辞。末了,梁望君重新宣读了选拔基准,然后着重地强调到:“此外,考核的时间,将从乐曲响起,一直持续到乐曲结束。”
这样的作结怎么听怎么奇怪,但是很快众人便意识到了他这么说的理由。
——因为从伴奏响起到结束,考核所用的曲目一共演奏了六遍,近二十三分钟。
待到乐曲戛然而止的前一秒,台上能够继续动作的人,只剩下两个。
……
对于盛意来说,那是酷刑一般,无比煎熬的二十三分钟。
在这二十三分钟的前六分之一,他自信满满,胜券在握,甚至有余力对着台下的观众侧头眨眼,笑得分外的甜。只是到了乐曲尾声,他已经想着去做endingpose的时候,响起来的却是又一次的前奏。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和死心眼的唐与焕不同,他早在移籍之前就偷偷地停了唱跳的自主练习,并且仗着自己天赋过人,从没怎么下过苦功夫。但如果这是一场接力赛,他那寥寥的体力还能撑多久?冷汗和热汗混合着从额边流下来,盛意试着掩饰自己的不安,一个灿烂的笑容过后,脚下的动作却紧跟着磕绊。
之前他光顾着在人前刷评委的好感,着实没怎么在学习编舞时花费什么心思。料想着这三个人没有舞蹈的底子,他在第一遍跳时便将记不清的细节换成了花哨又好看的自选动作,压准了不会有谁看出来。然而一遍看不出来,两遍呢,三遍呢?尤其是,尤其是他身边还站着——
——唐与焕这个怪物的时候。
胸腔中的肺叶像是灼烧一般地疼,盛意用余光看过去,他身侧的唐与焕仿佛编好的程序一般,忠实地将那编舞一丝不苟地重复着。甚至比起第一遍来,对方的动作愈发迅速,准确,不留余力,身体像是要透出热意,再蔓延到自己的身上来。
——为什么唐与焕要站在这里?为什么没有结束?为什么?为什么?
盛意在心底不甘地一遍遍质问着。比起舞台下的观众,他愈发关心起身边这个可憎的竞争者,盼望着在下一秒对方能就此耗竭,然后出现一个致命的差错。这样的念头支撑着他,拼命地熬过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的曲子。
……然而唐与焕却从未将一丝一毫的注意分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