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与她一般高的孩童如今坐着也已高出她大半个头,曾经光滑白嫩的下巴如今隐隐约约透着些淡青色的胡茬,比以前更显坚毅成熟,更重要的是,曾经似初升朝阳般平静沉稳却有千钧之力的双眸如今已黯淡如风中之烛,但看向她时好像又有一点微弱的光亮。

就是这点光亮,险些灼伤她……

她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伸手去够那杯酒,又与宋柏谦双臂交缠,饮了那酒。

预想中难耐的辛辣没有出现,反而是一阵沁人心脾的清甜从口中、喉中缓缓流过,流入了心里。

随着喜娘一声高昂的“礼成”,宋柏谦从她的手中拿出酒杯,放在托盘上,起身后抚了抚她的鬓角,低声道:“我去宾客那里,你先沐浴便是,不会让你久等……”

唐绾心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深深地松了口气,由着丫鬟白芍给她卸掉了沉重的凤冠,又脱下了一身霞帔,入了湢室沐浴后,换上了一身绯红小衣,坐在妆台前,由着白芍给她绞头发。

白芍自小跟着自家主子一起长大,可以算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了,见郡主今夜如此反常,便知她在心里担忧这份姻缘,究竟是否如外人看的那般完美,故而出言宽慰。

“郡主,奴婢瞧着,姑爷对您是极好的。”

唐绾心一听来了兴致,忙道:“何出此言?”

“刚刚喜娘进来之前,姑爷特意吩咐了,说知道您饮不了酒,便准备了清淡不醉人的那种果酒做您的交杯酒……”

“是吗?”唐绾心甜甜地笑了,轻轻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