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时,一阵风再吹过,绿茵之中只有卫宴一人,还有他手中死死攥紧的风筝细线。
几个时辰后,暮色苍茫,别院内外一片静谧,连虫鸣都少了好些。
浅黄烛火映亮,苏染染侧身躺在软榻上,指尖摩挲着半干细发,眼前的光影猛然跳动了下。
动作一停,苏染染抬眼看向落地罩两侧的铜鹤灯盏,并无半点跳动再起。
垂目,苏染染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她近些日子当真是恍惚了,连着久违的梦境都闪现片刻。
指尖时轻时重,她在梦里又看见了卫宴。只不过,连她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卫宴。
他穿了一身素白,半披半束的长发已经不是墨色。自己在梦里看得十分模糊,自打她见过那皇榜之后,就时而梦着。
吱呀,很轻的一声,开门关门都是。
“青竹,阿梨那丫头又去缠着唐卿了,她常常就是这样,连我也没法子。”
苏染染熟稔说道,浓密似墨的眼睫也缓慢睁开了。入目,是一袭冷风扑面,还混着很淡很淡的血腥味。
“卫……卫宴。”
丹唇皓齿有些颤抖,她紧紧盯着眼前的人,肃然一下就坐了起来。
“卫宴,你……”话音没入,一道刺骨的冷意就轻轻地点在苏染染手背。
“染染,我来寻你。”
沙哑落下,她只见惨白薄唇缓慢嗫动,一个荒唐的念头在脑海回响。
卫宴他在放风筝那处,吹了整整一天,直到此时此刻,才来寻着她。
“卫……卫宴”,苏染染再触及他颤抖着的一身冷意,喉咙一紧,流转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染染,我在。”
卫宴笑得温润,在染染的注视下,他顺着软榻边沿就坐在了一旁的矮凳上。
“你”,苏染染唇沿微张,茫然目光这才瞧见,他心口处的锦袍破开了口子。
“喝热茶吗?刚沏上不久的。”
苏染染顺着话,抬起手腕就指了指茶桌上的青花瓷盏。烛火倒出两两身影,她再看向面前坐得斯文的人,唇齿都在轻颤。
自己当真就是亏欠卫宴的吗?前世还有这辈子,她都被卫宴拿捏得死死的,半点活路都没有。
手腕袖面簌簌垂落,苏染染重新躺在软榻上,连余光都没有留给卫宴。
他的命,是他自己活。倘若他一心寻死,自己旁观看着,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苏染染,别忘了,你已经为他死过两次了。前世的身死,这辈子心死。
良久,苏染染鼻息清浅,她一双眼睑变得很重很重,可身侧的人,依旧没有半点响动。
卫宴那疯子,不会疯得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