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夫人,唐棠在此以茶代酒,向你赔不是。”茶水入喉,苏染染微阖了双眼,面上神情也愈发坚定。

卫宴,我想赢,好不好?

“唐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染染又不是受不得惊的雀儿,怎会被姑娘吓着。这醋鱼确实是甜的,唐姑娘快些尝尝。”

苏毓月颤了话音说道,绵言细语将苏染染的嗓音学了十足。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张些什么,明明卫宴是很宠爱她。

可眼前的唐棠,仅仅见过一面的姑娘,卫宴竟会屈尊降贵,给她夹菜。

刚好,那唐棠看了过来。苏毓月面上笑了笑,嘴角还显着浅浅的梨涡。

她心底却是嘲讽不已,自己还以为卫宴对苏染染有多爱呢,这才多少时日过去,他就能给别的姑娘夹菜。

话虽是如此,自己却得显着吃味才行。毕竟她现在是苏染染的模样,还怀了身孕。

“尝尝,我这就动筷。”

苏染染说着,就拿起了竹箸。她先将碗中的醋鱼块一分为二以后,才缓慢地吃了下去。

甜,确实很甜。

盖在细嫩鱼肉上的汤汁熬得不老不嫩,恰到好处。糖和醋的酸甜都入了味,但她的喉间却泛着苦涩。

“苏夫人,这醋鱼确实不错,你可要尝尝?”

苏染染面上浅笑着,一双杏眼微眯。她的手上动作已经伸向公筷,又很快缩了回来。

“苏夫人,真是个有福气的人。我打眼一瞧见你耳廓上的痣,便就知道了。那苏公子,你也是有福之人。”

话落,雅间内一片寂静,连着守在门外的蔺云,都忍不住动了墨色底靴。

因为他曾匆匆一瞥,看见过太太子妃的耳廓,而那白皙之上,从未有过痣。

蔺云轻颤步履以后,就躬身屈膝跪了下来。他犯了太子的大忌,喜怒不形于色。

听过话语的苏毓月,先是心中一怔,心虚慌乱至极,她怎的能把耳廓上的小痣给忘了,连着这些时日,都没有记起来过。

她双手蜷缩,牢牢掖紧了身前的袖面。指尖触及一片温热,心中慌慌张便散了。

自己怕什么,她如今怀了身孕。就算卫宴明白她不是苏染染,他又能对自己做些什么。她可是十分清楚,卫宴喝了那夜的酒。

“唐棠,回厢房去。”

唐卿的一道厉声响起,一双冷眸直勾勾盯着佯装镇定的苏染染。是他做错了,不该让染染这时候才心死。

乞巧那晚,自己就应当狠心些。

“唐公子,无妨。只不过唐姑娘,‘有福气’不是这般说的。而是……”

卫宴低沉嗓音一顿,眼眸紧紧盯着眼前的嫩绿罗裙,手上弯臂一转,圈过了身侧的单薄肩颈。

苏染染听着卫宴的话,眼眸都不敢眨一下,她只望见,只望见那冷白指腹轻轻掠过乌黑碎发,触碰了苏毓月的耳廓。

“不要,卫宴,不要……”

苏染染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杏眼失神,眸中的浅褐瞳孔突然睁大。

“而是,这般的。唐姑娘,可看清楚了?”

卫宴指尖捻出一片薄红,将苏毓月耳廓边沿的那颗墨色小痣,衬得显眼至极,欲意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