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像是忘了上一秒是谁在那里嗖嗖嗖地放冷箭一样。
裴墨打架时从来就不喜欢说话,见眼前的少年功夫不错,更是没有同对方交流的欲望。他素来谨慎,哪怕一丝一毫的分心也会让他在战斗中失去性命。
他还有未完成的任务,还有未等待到的人,又怎么敢如此轻易地死去?
手里的剑像是有生命一般,更确切地来说,这把染血的剑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撕裂了他的皮肤,融进了他的骨血,极锋利,却又带上了剑下死去的亡魂。日复一日地折磨他,让他失了自己的神智,散了自己的良知。
裴墨没有搭理面前的少年,手中的剑轻微翻转了一下,便又继而冲向前,带着叫人几乎看不见的残影。
孤华矢只觉得一阵疾风向自己驶来,也亏得他反应能力还不错,在父亲和喻雪渊长时间的训练下有了一种几乎狼一般的直觉。脚尖发力就迅速向后退去,背上的箭由于他的动作不受控制地掉落下来,在城墙上发出极为清脆的声音。
谁知箭的箭身还没完全落到地上,便被人一剑划成了两段,若是细细看去,会发现那被划断的位置平滑而光整,像是脆弱的豆。腐一般。
孤华矢的箭多以上好的精铁炼制而成,对方却能在短短的几息之间就如此轻而易举的划断这些利箭,着实叫人心惊。
他还在惊诧地看着自己的箭,一道冰凉的气息就从身后传来,随即背后就传来十分骇人的刺痛感。
孤华矢连忙向前掠去,背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的。也亏得他衣服穿得足够厚,被这么深深地划上了一道,实际上受到的伤害却没想象中那么严重。
“速度慢了。”裴墨只淡淡地道了一句,复又拿着剑冲了过来。
漠北的风很大,他们两个站在城墙上,只听得萧瑟的寒风冷冷地充斥在耳膜和脖颈之间。风扬起了他们的长发和衣角,带着一股肃杀之意。
孤华矢瞪大了眼睛看着向他刺来的剑。
他能看清剑的轨迹,也能猜出这把剑下一秒要挥动的方向,可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躲不开这一剑。
孤华矢从小在漠北城长大,他是他们城中最英勇的战士,也是最勇敢的城民。他在父亲和喻雪渊的训练下长大,从来都知道自己的武功是足以名震江湖的。
武林中人说他是一把天生的弓箭,无人能在他有意识杀人的情况下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