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约是在雪崖上面待得太久了,从骨子里就渗透着雪的凉意。一张脸分明是俊秀至极的,眼睛也漂亮得紧。只是他不常带着笑意,漆黑的瞳孔犹如结了冰的深潭,叫人看着看着就不由得有些害怕和恐惧。
奴仆默默咽了一口唾沫,分明自己是个会武功的大人,却莫名有些怂眼前的少年。他把怀里的小孩儿递了过去,又开口提醒道:“小主子的屋子在神医主屋的旁边。”
喻雪渊步子微顿:“他睡我那里。”
小孩儿被他抱着,又放松地缓缓昏迷过去,只是手里还是攥紧发丝不愿意松手。他的小脸儿被烧得通红,眉头下意识微微皱了起来,看起来有些难受。
顾笑庸睡着的时候很是乖巧,这一点喻雪渊来的第一天就深有体会。而此时对方生着病,整个人都蔫儿了,乖乖巧巧地缩在喻雪渊怀里,看起来可怜又叫人心疼。
这幅模样倒是比他之前大哭大闹时要顺眼许多。
喻雪渊这样想着,脚下步子没停,对着身后跟上来的奴仆漠然道:“去把桃木老人请回来。”
“可是他在深山里采药。”奴仆一下子踌躇起来,声音犹犹豫豫的,“他嘱咐过我们山里很危险,叫我们不要出去。”
“所以你们为了自己的命就不愿意踏出医谷半步。”喻雪渊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身凉凉地看向对方,“即便是桃木老人的徒弟出了这么大的危险?”
那仆人喏喏的,不敢再说话了。
“既然你们不行,那为什么我就能去把这个小孩儿救回来呢。”喻雪渊想起了他到森林里时小孩儿害怕地与毒蛇对峙的模样,淡漠地垂下眸子,掩盖了眼中瞬间闪过的一抹杀意,“你觉得他死了,你还能活着?”
那仆人眼神闪躲地往后退了退:“桃木先生他性情温和,不会因此杀死我们的。”
“可我的性情并不温和。”喻雪渊淡淡地继续往前走,“我给你安排去寻桃木老人的任务,作为仆人,你就应该严格执行我的命令。”
“而不是站在这里同我狡辩。”
桃花灼灼,十里春风。西下的夕阳带着叫人沉迷的霞光,少年的声音如同冬雪一般消失在空气中:“去吧。”
那仆人心里踌躇了几分,最终还是在少年的威胁下咬了咬牙,带着自己的一干兄弟出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