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雪渊微微掀开帘子的一角向外看去,只看见顾笑庸劲瘦的腰身和纤细的背影。一阵微凉的风吹过,掀起了他的黑纱,露出了对方俊秀的面庞和白皙的耳尖。

惊鸿一瞥,犹如白驹过隙,就此心似人间客,入了凡尘,不愿回归天际。

喻雪渊裹紧了自己手里的黑色玉箫,脸上的神色叫人琢磨不清。他微微垂下眸子,黑色的长发从双鬓顺滑地垂落在胸前,看起来长身玉立又温润翩翩。他轻微又极其缓慢地把箫贴近自己的唇,微凉的触感叫他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隔着一个车帘的距离,车外的人在神色悠悠地吹箫。

——车里的人却带着一丝隐秘的欲望,在吻那个吹箫的人。

第七十六章 黑心店

漠北地势极为险要,随着季节的变迁,其中生活的毒蝎毒蛇等活物也会随之改变生活习性并进行迁徙。而漠北深处会有能够流动的流沙,四周一望无际又阔远苍茫,没有任何一个可以用来记方向的标志物。

除了在当地生活了几十年以上的居民以外,外人但凡冒冒失失地闯入漠北深处,只有死路一条。

顾笑庸的骆驼车马缓缓地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行走了三天三夜,这才遥遥地看到了些许人烟和活物的气息。

一座经历过长时间风沙侵蚀洗礼的客栈屹立在黄沙之中,客栈前的幡布已经破破烂烂地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模模糊糊可以看清“龙沙客栈”几个字样。幡布在风中微微摇曳着,带着萧条和苍凉的气息。

客栈的四周筑着厚厚的,由黄沙砌出来的围墙,约莫是经过长时间风沙的侵蚀,墙皮已经脱落了不少,东秃一块西翘一层,带着浓重的岁月味道。

来来往往的只有有寥寥数人,大多是风尘仆仆的旅客和带着货物的商人。每个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浑圆的眼睛,滴溜溜警惕地看着四周的人,生怕一到晚上就成了别人的猎物,劫财又劫命。

顾笑庸牵着叮当作响的骆驼慢悠悠地往客栈里走,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就急急忙忙地凑了上来,殷勤地接过他手里的缰绳,笑道:“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住店。”顾笑庸回道,“劳烦你帮忙把骆驼喂饱,后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这是自然,客官我跟您讲,咱们客栈的粮草可是上等的优质草。”店小二张着嘴嘚啵嘚啵,信手拈来,“是从西域那边运送过来的,其中艰险嘛………”

店小二做了一个要钱的手势:“您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