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恸把双手拢在宽厚的袖袍里,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轻声道:“喝酒伤身,这还是你跟我讲的。”
“嘿,我这不是身体倍儿棒吗。”顾笑庸眨眨眼,“这酒伤不了我的。”
“我不。”顾千恸丝毫不近人情,转过身就慢慢悠悠地离开了,温和的声线随着他的步伐渐行渐远,“还有很多书没晒呢。”
顾笑庸气闷:“书书书,一天到晚就知道书!迟早变成书呆子!”
都是弟弟,他的小师弟可比顾千恸可爱多了!
时间缓缓推移,汗水浸透了黑色的衣裳,让背部的那一块地方显露出一层更深的颜色。水桶里的水也微微晃悠出来了不少,落在地上又很快蒸发掉了。
顾笑庸的双手已经麻木了,头上只顶着一本书,却觉得它有千斤重,弄得脖子又酸又痛。一滴汗水从额头滑下,又顺着上翘的眉锋落进了眼睛里,涩得人睁不开眼。
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顾笑庸肚子饿得咕咕叫,连脑袋都不由得有些发晕,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爽利的,难受得紧。
一道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忽地从身后传来:“怎么又被罚了?”
伴随着声音的落下,一双宽厚的大手慢慢伸了过来,轻松接过顾笑庸手里的水桶放到一边,又扶着他慢慢站了起来。
顾笑庸松了一口气,腰身一软就倒在了那人的怀里,闭着眼无奈道:“大哥你总算回来了。”
顾秋魄低低地应了一声,原本想要伸手擦掉顾笑庸脸上的汗珠,但是又看到了自己指尖粗糙的茧子和上面大大小小横亘的疤痕,他顿了顿,手指握成拳,用稍微细嫩一点的手背去擦:“站了几个时辰了。”
享受着自家大哥少有的温和时刻,顾笑庸舒服得直哼哼:“三个时辰了。”
“比以前厉害了一点。”顾秋魄叫来一个小厮,让人准备好热水和茶点,语气平淡又冷静,“还能走?”
走是可以走的,不过这话顾笑庸显然不准备说出来,他继续哼哼:“走不了啦,腿快断掉了。”
顾将军在屋子听到了自家大儿子的声音,便缓步从里面走出来,他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却还故意带着严厉的神色:“秋魄,我都说了几次了,让你不要打断你二弟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