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忘记不了那些乡音,就像他抛弃不了他是来自山里的穷孩子这个身份一样。
最后他还是回去了,在周五上午上完课的时候。周末没课不会有很大的影响。
他和于琴扯了个谎,说自己要去为课题出趟差。
他不想说自己是回家看病重的父亲。
交往的时候,他和于琴说过,他的父母已经过世了,家里有两个姐姐但是已经不来往了。
他要全心全意做于家的入赘女婿。
于琴此时已经预产期在临,老丈人让他等于琴生了再走。
他对老丈人向来是尊敬有加,不会忤逆他的意思。但这次他还是坚持走了。
坐在归家的火车上,他想到老丈人震怒的脸色,一时不知道这次任性是亏是赢。
父亲已经神志不清了,貌似是从医院转回了家中,放弃治疗等待死亡。
两个姐姐看上去已经像老妇,一看见他进屋对他又是捶又是骂。床上的老父亲好像是听到了,目光投向他这边,朝他伸出颤抖的手。
沈建平在床前蹲下。
父亲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那力道很轻,久病缠身的父亲要打也打不了多大的力气。
但是他被扇得愣住了。
老父亲面色黝黑,脸上皱纹遍布,牙齿已经没有几颗,头发也悉数掉光,看着便是一副将死之样。他口齿不清地说着话,有涎液从他嘴里断断续续涌出,沾湿下巴,沾湿了脖颈,落到泛黄的枕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