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珩的手仍圈在我腰侧,整个人向我微微俯下来,颈项交错,他的声音便恰好落在我耳畔。是低沉平静的一句:“不要怕。”
啊,怕什么?
难道因为我骂了龙王和灵女几句,东海的人便要来找我算账么?
若是为了这个,我理直气壮,并不怕他们的。
但庄子虞的这句话还是叫我心里软了一软。
腰带从我腰后传过手,缠上了,他低头帮我系结。我抬眼看着这近在咫尺的眉眼,心头突然涌起一股离情别绪来。人间往事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鸡儿巷柳影中的庄子虞,榴园丁香花下的庄子虞,丘宁山踏雪而来的庄子虞,还有周宅月色中的庄子虞,这一个个庄子虞在我眼前交会重叠,最终都隐没在这一双温柔平静的眼里。
我忽然意识到不论我再想几遍,那个叫庄子虞的人都已经彻底逝去了,此时此刻我只拥有眼前的这个人。但我甚至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我知道的只有那一点似是而非的身世罢了。这番领悟叫我霎时又伤感起来。
我眨了眨眼,压下那股莫名的酸涩,说道:“我不怕。你也别怕。”
庄子虞闻言动作顿了顿,继续将我腰上的结打完。而后他的手轻轻一松,一枚莹润的玉璧自他掌心垂落,悬在了我的腰间。
我低头看:“这是……”
这是埋在兰漱心里的那一枚?我捞起来仔细看了看,又觉得好像不太一样。这枚玉璧上缺了个口,像被枪戟箭簇一类的利器磕损的。
我问:“这是不是你先前屡次三番想送我的东西?”
庄子虞露出些无奈:“是,屡次三番想还给你,又屡次三番被你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