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沿着手臂慢慢抚上来,落在我肩头。这动作很熟悉,榴园那次他就是这样推开我的——他这样推开我,说:“不妥。”究竟哪里不妥?是他对我有意,只是这爱意归根究底与我无关,故而不妥么?
都说梦由心生,那一夜大概的确是我的心魔,我觉得他又要推开我了。
我于是闭上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在他唇上又咬了一口,盯着他说:“庄子虞,你再推开我试试。”
我咬得实打实,立时便有血珠渗出来,将庄子虞的唇色染得嫣红,令那一张冰雪面孔终于有了一些颜色。他蹙着眉将下唇含到嘴里吮了一下,看不出喜怒,说:“学了一身狗脾气。”
说我傻,还说我狗。
我撑起手臂,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低声说:“庄子虞,过分了。”
说着一手又捏过他下颌,轻轻往下一按,露出他下唇上的伤口。我看着血丝又从那个细小的伤口中慢慢渗出来,细细的一线红色,隐秘地含在他唇间。我看得着了迷,又慢慢低下头去……
我忘了他放在我肩头最终有没有再推开我。
只记得庄子虞是凉的,但他口中的血却烫得人心惊胆战,烧得人化为灰烬。
哎……
我梦里没觉得,醒来以后觉得此事当真荒唐得很——我开天辟地头一回知道,原来在梦里同人表白也有被辱之虞。日后还当更加谨慎小心才是。
心口的刺痛在我醒后慢慢消退了,我翻了个身,发现周围水波荡漾,青荇浮动。我被包在一团柔软的水草里,四下只有我一人,并没有什么庄子虞。
说起来,庄子虞跟那条大蛇打架……哦,那条大蛇是傅桓——我慢慢回过神,回想起了失去意识之前一些事。比如那个对我永远不阴不阳的兰妖,比如他说那条大蛇是一个走火入魔的道士变的,然而我发现大蛇就是傅桓。以及比如,我将庄子虞往怀里卷的时候,用的不是手也不是脚,而是一条银光闪闪的大尾巴,尾巴有鳞,很光滑,并且甩起来很流畅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