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巍凑过去,就着他的手低头将药丸含住。因为高烧而皴裂的嘴唇轻轻从掌心擦过,痒得卡文心中一阵悸动,忙红着脸把手缩回去——
他的本意是让颜巍用手把药接过去,没想到对方会误以为自己在喂。
颜巍是故意的,他想试探下小孩会是个什么反应。看样子昨天的事小孩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曾躲在他怀里哭,不记得曾承认自己的性向,更不记得他的告白和最后深深的吻。
这简直比感冒和醉酒更令人头疼。
不过,转念一想,小孩内心似乎对“同性恋”三个字有很大的抵触和恐惧,要真让他记起这些,未必是好事——
有时候,谈恋爱跟行军打仗也差不多,最忌讳操之过急,不但劳师力竭,搞不好还会打草惊蛇。不如先慢悠悠跟敌方打几场游击,厉兵秣马枕戈待旦,等到时机成熟时再攻其不备,一招制敌。
颜老师越想越对,吹了声口哨,愉悦地操着浓重的鼻音用京剧腔唱道:“哇呀呀呀呀呀——《孙子兵法》,是时候提上日程了(liao)——”
“……”卡文伸手摸摸颜巍的额头,“没事儿唱什么戏?师伯,你是不是发烧烧坏了脑子?”
“啊你你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东西。”颜老师捶胸顿足,伤心欲绝,一头扎进被子里不出来,“亏我昨天还把烂醉如泥的你背回家,你就这么对我的?!”
“啊我我我……”卡文不知道怎么接,这人怎么变脸比变天还快,忙扯被子扒他出来,“对不起对不起,那我现在道谢,现在道谢还来得及吧,谢谢你,好师伯。”
颜巍露头,“哼!真心的?”
卡文笃定,“真,比你刚刚吃下去的感冒药还真。”
“那——”颜巍指指卧室,“昨天回来的路上你吐了朕一身,衣服在门后放着,你现在就去把它们给朕洗干净,以赎己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