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还冻得迷糊的郑留被吓了个魂飞魄散,嗷叫起来:“蛇!”
眼泪弹珠一样迸出来, 赤蛇扭着身躯滑到他肩头去,蛇信接到了小孩儿的泪珠。它似乎是咂吧了两把, 随即蛇尾钻进他衣里贴住肌理,开始在寒夜里自造灼温。
郑留忽然感到有暖流罩住了全身,仿佛世间风雪再也欺负不到他了。
“回屋里去啊傻小孩。”赤蛇又打了个懒懒的哈欠,“我不是坏蛇,你歪打误撞地救了我,我报答你还差不多哩。知道我是谁么?本大爷可是有四百年修为的大好妖怪,注意了这里的大和好可以分开……”
赤蛇叽里呱啦,郑留奋力跑回了屋子,动作幅度大得蛇头被晃得直甩,于是它又操着那把顶好听的低音炮说:“哎呀小孩儿别跑那么快,我的头要飞出去了!”
等郑留躲回屋里,那赤蛇已经垂头耷脑地趴在他肩膀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惨样。他要将那赤蛇扒拉下来丢掉,那小小的蛇尾缠紧了他小小的手。
“小孩儿,不能松开我哦,不然你就要冻死哩。你这大屋子没有其他人,只有我这么个鳞闪心善的大好妖怪了。”
眼泪刷刷的郑留哆哆嗦嗦:“等我姆妈回来,我就、我就……”
赤蛇的笑声在冷宫里回荡:“好,等你家大人回来,你们一起处置我啊。”
他们一起打着盹,困倦到互相依偎。
风雪一夜过去,乳母从此没有回来。
郑留脚踩着板凳眺望窗外,慢慢不哭了。
这冷宫是人间的尽头。
“歪歪歪,小孩你叫什么啊?”赤蛇大约也看出了他的窘境,提起精神来吵闹搞气氛。
冷宫里只剩他和这一条甩不掉的蛇,他这回也不怕了,木木地回答:“郑留。”
“留?”赤蛇坏声,“石榴,硫磺,癞头瘤子,你是哪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