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个一个都那么冷漠,偏偏能装成一副舍不得的样子,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议论着别人。
唐意很清楚学校并不会在意一个有抑郁症的学生的死活,但她太特殊了,成绩好,家境好,在外拿奖。
如果她被逼死了,唐父唐母真是拼了命都能讨个说法,到时候,学校绝对不可能独善其身。
她出了校门,正好就看见苏荷现在街对面的长椅上,她穿着长裙,裙角被风吹起来,很漂亮。
唐意鲜少见到这么漂亮的苏荷,她在学校一直很温柔,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忽视了她的漂亮。
唐意也是。
她走过去,坐在她边上,“老师。”
苏荷苦笑着看她,唐意眼中的红血丝很明显,鬓角的白发又生出来,“是不是一到学校里就觉得很压抑,感觉症状又严重了。“唐意弯弯唇角,“有些吧,现在偶尔抬手,手抖得让我感觉想剁掉它。胸口疼,记忆力下降,什么都做不到,我还想哭。”
苏荷摸了摸她的头,眼眶泛红。
“我现在夹在两个层次的中间,正常世界,和没有希望的深渊,我有希望,可又控制不住,我就会莫名地,很低落,脑子里搞不懂在想些什么。”
“可我又没那么绝望,我身后有好多人,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姜舒,祁贺,老梁,他们都在拉着我,往有光的地方走。”
唐意低着头,无声地笑,“所以啊,我熬过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变好。我妈那天倒是急了,她宁愿不要我考大学,请个家教老师,只要我平平安安的,一切都值。”
“老师,我已经幸福太多太多了,我不需要去考虑未来在社会上如何生存,我也不需要那么看重文凭,而且我本身的性子并不是一定要争第一。
其实,按着我这个家境、性格,可以开开心心地活一辈子的。”
苏荷看着她,半天想不出什么话来讲,唐意活得很通透,甚至比她还要拎得清。
她因为年少时的事,纠结到了现在,因为不清醒,所以不会因自己所做的事而去怀疑自己是不是执念太深。
可她,是清醒着,被拉进淤泥里的。
唐意主动握上苏荷的手,“老师,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不会再像很多年前的学姐一样,被校方干预。”
“不会就好。”苏荷垂下头,深吸了口气,一瞬间,她释怀了。
没道理的,就好像在那一瞬间,她也不在乎过去的事了,内心里没有起伏。